画中描绘的并非宗教场景,而是一个巨大的、多层棱镜结构的水晶悬浮在虚空中,无数光带从水晶中延伸出来,连接着下方一个模糊的、跪坐在地上的女性身影。女性低垂着头,双手被光带缠绕,而在她身后,隐约有一个更加庞大、威严、不可名状的阴影轮廓,正将“手”伸向她的头顶,仿佛在进行某种“赐予”或“束缚”。
在水晶的旁边,用极其古老的文字标注着两个词。江敛不认识那种文字,但当他凝视时,灵魂深处却莫名理解了其含义——
【观测枢纽·α-07】
【牺牲之女·‘钥’之原型】
α-07!牺牲之女!钥之原型!
壁画上的信息如同惊雷,在江敛脑海中炸响!
这个庄园,这个“血色庄园”,这个充满扭曲“住户”和地下囚牢的地方,竟然与回廊中那个系统核心数据库节点(α-07镜像回廊)有直接关联!而璃璟,或者说像璃璟这样的“钥匙”,其“原型”竟然被称作“牺牲之女”?!
难道璃璟的存在,是模仿某个更早的、被作为“牺牲”的“原型”制造出来的?那个“原型”女性,与α-07枢纽,与那个庞大的阴影轮廓,又是什么关系?
这壁画是因刚才璃璟力量爆发、与墙壁残留的“净化”能量相互作用才显影的?还是它本就存在,只是需要特定条件才能看见?
无数疑问汹涌而来,但江敛强行压下。现在不是考古的时候!密道已经打开,必须立刻离开!
他不再迟疑,迅速抱起璃璟,钻入了那个狭窄的洞口。洞口内是一段向下倾斜的、粗糙开凿的石阶,仅容一人弯腰前行。他让璃璟靠在自己胸前,一手护着她,一手摸索着湿滑的岩壁,谨慎地向下移动。
密道内一片漆黑,只有身后洞口透进的一点点微光。空气潮湿阴冷,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年代久远的霉味。石阶蜿蜒向下,似乎通往庄园更深处的地下,或者……远离主楼的方向。
走了大约几十级台阶,身后的光亮彻底消失。江敛只能完全依靠触觉和混沌感知来探路。密道似乎并非笔直,有转弯,有岔路。他选择了一条相对平缓、空气流动似乎更明显的路径。
黑暗中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、呼吸声,以及璃璟微弱但平稳的呼吸。数据链在他们之间轻轻晃动,不再发光,却依旧提醒着他们并未脱离系统的视野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亮,并非自然光,而是一种幽蓝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冷光。
江敛放慢脚步,小心靠近。
光亮来自一个相对开阔的岔路洞穴。洞穴一侧的岩壁上,嵌着一块巨大的、表面粗糙的水晶簇。幽蓝的光芒正是从水晶内部散发出来,照亮了洞穴的一部分。
而在水晶光芒映照的洞穴中央,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。
不是杂物,也不是尸骸。
而是……几件现代衣物的碎片,一个摔裂的、屏幕漆黑的手机,以及一只沾满泥污的运动手表,表盘上的荧光指针还在微弱地跳动。
江敛认得这些东西!是之前和他们一起进入庄园的另外三名玩家——壮汉、眼镜女和少年的物品!
他们果然在这里遭遇了不测!但为什么衣物碎片和随身物品会出现在这条隐秘的密道岔路里?是被什么东西拖进来的?还是……他们曾试图从这里逃跑?
江敛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警惕地观察四周。洞穴除了来路和另一条更深的黑暗通道,并无其他出口。水晶光芒映照下,岩壁湿漉漉的,地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,消失在另一条通道的黑暗中。
他正要仔细查看那些衣物碎片,试图找到更多线索——
“滴答。”
一滴冰冷粘稠的液体,突然从洞穴顶部落下,正好滴在江敛脚边。
不是水。带着一股甜腻的、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江敛猛地抬头!
只见洞穴顶部,水晶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,密密麻麻地倒悬着无数个蚕茧般的东西!每一个都有半人大小,由灰白色的、半透明的粘稠丝状物包裹缠绕而成,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模糊的、人形的轮廓!
有些“茧”还在微微蠕动,有些则早已干瘪。刚才滴落的液体,正是从一个较新的、仍在蠕动的“茧”底部渗出的!
而拖拽痕迹,正是从那些茧下方的地面,延伸向洞穴另一端的黑暗通道。
这里……是一个“储藏室”?还是“孵化场”?
江敛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。他立刻后退,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洞穴,从另一条路走。
然而,就在他后退的瞬间——
那个滴落液体的、正在蠕动的“茧”,表面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!
一只惨白浮肿、指甲剥落的手,猛地从裂缝中伸了出来,五指痉挛般抓挠着空气!
紧接着,茧内传出一阵极其微弱、仿佛被液体淹没的、痛苦的呜咽声。
那声音……
江敛浑身一震!
虽然扭曲变形,但他依稀能辨认出——
是那个眼镜女的声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