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的光晕在霍临深剧烈收缩的瞳孔中扭曲、变形。他扶着设备箱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,冰冷的金属触感无法抵消从脊椎一路窜上大脑皮层的、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。
不是技巧,不是障眼法,更不是他所知的任何科学能够解释的现象。
那是……什么?
那轻描淡写的一指,那违背物理定律的停滞,那冷血杀手眼中瞬间涌现的、近乎拟人化的极致恐惧与臣服……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印在他的视网膜上,也烙穿了他四十年来构建的、坚不可摧的现实认知壁垒。
“霍总?霍总您……”导演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的水下传来,模糊而不真切。
霍临深猛地回过神,才发现自己呼吸急促,额角沁出的冷汗已经滑落至下颌。他强行压下胸腔里那颗几乎要撞碎肋骨的心脏,松开了紧握设备箱的手,指尖却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战栗。他避开导演探究的目光,视线死死锁住监控屏幕上那个已然恢复平静、正朝营地走来的身影。
她走得很稳,步伐节奏没有丝毫紊乱,仿佛刚才不是驱退了一条致命的眼镜王蛇,而只是随手拂开了一片落叶。夕阳的金辉勾勒着她纤细的轮廓,为她镀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心悸的光边。
美丽,却非人。
这四个字如同毒蛇,骤然噬咬住霍临深的思维。
“刚才……是怎么回事?”他强迫自己冷静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,问向身旁同样惊魂未定的安保负责人。
安保负责人脸色惨白,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汇报:“霍总,我们确认了,那条眼镜王蛇的出现是意外,不在我们任何预设方案内。苏小姐她……她的反应……我们无法解释。所有角度的摄像设备,在蛇被……‘定住’的那两三秒内,都出现了强烈的信号干扰和画面扭曲,记录下来的影像根本无法辨识。”
信号干扰?画面扭曲?
霍临深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巧合?他从不相信这种层级的巧合!这更像是……一种无形的力量,在阻止刚才那一幕被清晰地记录下来!
是她做的?
她不仅能以非人的方式操控生物,还能影响电子设备?
霍临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分崩离析。他一直站在人类社会的金字塔顶端,习惯于用财富和权力丈量一切,定义规则。可此刻,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,在某种超越凡俗的、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一切,都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一种混杂着恐惧、震撼,以及……被强烈冒犯了的、源自掌控欲被挑战的愤怒,在他心底疯狂滋生。
……
夜色彻底笼罩雨林,篝火成为了唯一的光源与温暖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