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,天清搬开堵在门口的石头,他需要去找些没人要的物资。
这已经是多久了?他不知道,他只知道他要活下去,他不能死,不能。
“弟弟……我会找到你的。”
搬开石头,本来就四处漏风的洞穴现在是彻底不演了,冷风刮的天清骨头疼。
他不擅长在野外求生,他一个十五岁的小孩,哪里受得了这种环境,但是他没得选。
每当这种时候,他就会想起他弟弟。比起他这种病怏怏的人,他弟弟就要有活力的多。
他先天体弱,吊命到八岁父母再也受不了了,两个人去离婚,留下他和他弟弟。
自他有记忆开始,他就听遍了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,一部分人说是他弟弟夺走了他的健康,一部分人觉得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拖油瓶。
最开始他父母是不在乎这些的,尽心尽力的找遍名医,但是遍寻无果。
是什么时候他们两个的焦虑大过对孩子的爱呢?
天清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他父母都是研究院的人,不断的指标,无穷无尽的任务,他的父母成了刽子手的伥鬼。
精神压力越来越大,直到他弟弟成了最后那个秤砣。
研究院盯上了他弟弟,带走了他。
他母亲当场晕了过去,醒过来还是要去研究院工作,他父亲亲手绑过去的。
他不知道父亲和那些蒙脸人谈了什么,只知道很久很久,久到那个时候的他觉得人一辈子大概也就是那么长。
然后他母亲醒过来,被带走。
自那以后,父母间争吵不断,他没再见过他弟弟。
结局就是,两个人最后还是分开了,他弟弟被送回来。
那时他已经两年多没见过弟弟了,本来壮实又活泼的小孩变得呆滞,只是坐在阴影里。
他们两个被抛弃了。
认识到这一点,小小的他破天荒的没有感觉到恐惧,反而是解脱。
他拖着病弱的身体把弟弟拉扯大,为了养活两个人,他变得不是什么好人,小偷小摸只是最浅的污点。
就算是这样,在灾难爆发的时候,他依然失去了弟弟。
“不行,我不能。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………”
天清猛地跪下,捂住胸口开始撕心裂肺的咳,鲜血自嘴角溢出他也不甚在意。
反正他死不了。
是了,灾难那天,他根本跑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掩埋,肌肤一寸寸被病毒蚕食又一点点生出新的血肉。
时至今日他也不愿意回想起那种感觉。
再醒过来,他的家已经被掩盖在深雪之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