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晚上，林小溪加班到很晚，处理顾言琛下午刚交给她的一个紧急任务。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，灯火通明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运作的声音。

当她终于完成最后一部分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，准备关电脑离开时，内线电话突然响了。

这么晚了，会是谁？

她疑惑地接起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，是顾言琛低沉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似乎也还在工作：“做完了？”

林小溪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她刚才在做的工作。“……嗯，刚做完。顾总您还没下班？”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没有解释，只是说，“发我邮箱。明天早上会议要用。”

“好的，我马上发。”小溪连忙应道。

“……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就在小溪以为他要挂断时，他的声音再次传来，比刚才低沉缓和了一些，“时间不早了，回去注意安全。”

说完，不等她回应，便挂断了电话。

林小溪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，站在原地，久久没有动弹。

窗外是A市璀璨的夜景，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的心跳声。

他没有像W市那样追问她在哪里，也没有说任何带有试探或警告意味的话。他只是……嘱咐她注意安全。

这句简单的话，从他口中说出来，带着一种生硬的、与他平时风格不符的别扭，却像一股暖流，猝不及防地涌入了她的心田，将她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困惑、戒备和不安，悄然融化了一角。

她关掉电脑，收拾好东西，走出办公楼。夜风拂面，带着初夏的微凉，她却感觉不到冷。

回头望了一眼大厦顶层那间依旧亮着灯的办公室，她的心情复杂难言。

那个男人，就像一本艰深难懂的书，她以为自己已经读懂了其中冰冷的章节，他却在不经意间，又翻开了隐藏着温度的一页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她离开后不久，顶楼办公室的灯也熄灭了。顾言琛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个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纤细身影，直到再也看不见，才缓缓收回目光。他抬手，松了松领带，眉宇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缓和。有些界限，一旦开始模糊，便再也回不到从前那条清晰冰冷的线了。而风暴，往往孕育在最为平静的温水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