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完这一切,他终于像是完成了所有想做的事情,缓缓站起身。但他依旧没有离开。
他向后退了几步,将自己隐入沙发旁高大的绿植投下的阴影里。在这个角度,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,而她即使醒来,也不易立刻发现他。
他就这样,静静地站在那里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目光深沉地、贪婪地流连在她的睡颜上。宴会厅顶灯大部分已经关闭,只有几盏壁灯和窗外城市的霓虹提供着微弱的光源。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交错,映照出他眼中翻涌的、复杂难言的情绪——有深沉的爱恋,有挥之不去的愧疚,有想要靠近又不得不克制的痛苦,还有一种近乎固执的、势在必得的决心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十分钟,也许半小时。他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。他知道自己该走了。再待下去,天就要亮了,她或许会醒来,那将无法解释。
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仿佛要将这一幕刻入心底。然后,他转过身,迈着依旧放得很轻的脚步,朝着宴会厅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边,他伸手,按下了墙壁上照明总开关的其中一个按钮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宴会厅内大部分光源瞬间熄灭,陷入一片更加深沉的昏暗。只留下林小溪所在沙发角落上方,那一盏特意被留下的、散发着昏黄温暖光晕的壁灯。
那一小片光,像黑暗海洋中唯一的灯塔,温柔地笼罩着沙发上安睡的身影,以及那杯放在她手边、代表着无声关怀的温热牛奶。
顾言琛站在门口,回头望了一眼那温暖的光晕和光晕中模糊的人影,然后轻轻拉开了门,侧身闪出,再将门悄无声息地合上。
厚重的门扉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宴会厅内,一片静谧安详,只有沉睡的她,和那件带着他体温与气息的衬衫,以及那杯他亲手加热的牛奶,诉说着刚刚发生过的、不为人知的温柔。
门外的走廊空无一人,顾言琛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仿佛还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、属于她的淡淡气息。他知道,有些界限一旦开始模糊,便再也回不去了。而他,似乎也并不想回去。这场无声的守护,是他跨出的第一步,而接下来的路,无论多么艰难,他都已经决定,要陪她,或者说,要让她,重新走回他的身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