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将脸颊在他冰冷的纽扣上,更紧地贴了贴,像一个寻求最后慰藉的孩子。这个细微的、几乎无法察觉的动作,却让顾言琛濒临崩溃的心,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、却足以支撑他此刻不要倒下的慰藉。
他当她默认了。
当他当她接受了这个卑微的、遥远的承诺。
巨大的宽慰和更深沉的痛苦交织在一起,让他喉头哽咽得更厉害。他紧紧抱着她,像是抱住了这风雨飘摇中唯一的浮木,也是他未来三年乃至更久时间里,唯一的精神支柱。
“我爱你,小溪……”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湿意,不知道是雨水,汗水,还是泪水,“永远都爱你……无论我在哪里,无论过去多久……你都要记住这句话……”
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、确定无疑的承诺了。
爱。
是的,他爱她。这一点,毋庸置疑。
林小溪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爱。
她也爱他。很爱很爱。
可是,光有爱,就够了吗?
如果够,他们此刻又为何会在这里,进行着这样一场如同生离死别般的告别?
这个无解的问题,像一把冰冷的锉刀,反复折磨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。
两人就这样在湖边紧紧相拥,站在他们爱情开始的地方,进行着这场无声的、绝望的、充斥着卑微承诺和心碎泪水的告别。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在他们脚边打着旋,像是在为这段即将逝去的爱情,跳最后一支悲伤的舞。
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“对不起”和“等我”,像是念着某种绝望的咒语。
她始终一言不发,只是温顺地靠在他怀里,安静地流泪,用尽全身的力气,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,倾听他最后的心跳温度,记忆他怀抱最后的感觉。
这温度,这感觉,将是她未来漫长孤寂岁月里,唯一的火种,也是……唯一的煎熬。
他在她耳边,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,再次发誓,字字清晰,却又字字千钧:
“最多三年,小溪,等我三年。我一定回来。”
这句誓言,飘散在风里,沉重得,仿佛耗尽了他们之间,最后一丝微弱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