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接受分离,但我绝不接受结束。”
她的笔迹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潦草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所以,我想在这封信里,向你许下一个承诺,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、单方面的誓言——”
“顾言琛,我会等你。”
“无论你去W市多久,一年,两年,还是三年……无论这期间我们会经历怎样的思念和煎熬,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,我都会在这里,在我们共同的城市,努力地生活,努力地成长,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。”
“我会完成我的学业,会认真规划我的未来。我会好好吃饭,好好睡觉,尽量不让自己生病。我会去看我们看过的电影,去走我们走过的路,去想念那个叫顾言琛的、我深深爱着的人。”
“你不用有压力,不用觉得愧疚,更不用急着给我任何回应。这只是我自己的决定。因为我爱你,因为我相信你,因为除了你,我无法想象我的未来还能和谁一起度过。”
“这封信,我不会轻易交给你。我会把它锁起来。除非……除非到了那一天,你真的要走了,而我又没有勇气亲口说出这些话,或者……或者我们之间产生了无法逾越的误会,我才会让它去到你的手中。”
“我希望永远没有那一天。”
“但如果有,言琛,请你一定要记住这封信里的每一个字。记住有一个叫林小溪的女孩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用她自己的方式,固执地、坚定地爱着你,等待着你。”
“请你,一定一定要照顾好自己。按时吃饭,少抽烟,少熬夜。工作再忙,也要记得休息。W市天气不知道怎么样,记得添减衣服,别感冒了。”
“最后,还是那句话——”
“我爱你。永远。”
笔尖在“永远”二字上重重顿住,留下一个浓重的墨点,仿佛为这个沉重的誓言,盖下了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没有署名,也无需署名。
她放下笔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,虚脱般地靠在椅背上。信纸上,密密麻麻的字迹间,还残留着点点泪痕,像一朵朵绝望中开出的、透明的小花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,放进一个干净的白色信封里,没有封口。她拿着这封沉甸甸的信,走到书桌前,打开了最底层那个带锁的抽屉。这里面,放着他们所有的电影票根、游乐园门票、他写给她的小纸条,以及那枚他掉落的、冰凉的铂金袖扣。
她将这封未送出的信,轻轻地、郑重地放在了这些“纪念品”的最上面。然后,“咔哒”一声,锁上了抽屉。
也仿佛,将她那颗汹涌着爱意、恐惧和决绝等待的心,一并封锁了起来。
这封信,成了她一个人孤独的誓言,一场无望的等待,一个只有在最坏情况发生时才会启动的、悲壮的备份方案。它承载着她全部的爱与勇气,也折射出她对现实那深不见底的、无力的恐惧。
她不知道这封信是否有机会重见天日,也不知道即使他看到了,又会是怎样的光景。她只知道,在命运的巨大洪流面前,这是她唯一能为自己、为他们摇摇欲坠的爱情,所做的,最微薄,也最固执的抵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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