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呢?”顾言琛的声音低沉沙哑,目光如炬地扫过小楼。
“在林总房间,刚做完检查,医生说只是受了些风寒和惊吓,身体没有大碍。”秦璐语速很快地汇报,“林总坚持不肯休息,一直在等您。”
顾言琛不再多言,迈开长腿,几步就跨上了吱呀作响的木制楼梯。他的脚步很重,踩在老旧的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清晰。
他甚至没有敲门,直接推开了林小溪房间那扇虚掩着的木门。
房间很小,只放得下一张单人床、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。林小溪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窗边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。她身上换上了干净的棉质睡衣,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,显然是刚洗过澡。单薄的身影在朦胧的晨光中,显得格外脆弱。
听到开门声,她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顾言琛的目光像最精准的扫描仪,将她从头到脚,一寸不落地仔细审视了一遍。确认她确实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,脸上除了疲惫并无异样,他胸腔里那股翻腾了一整夜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暴怒和后怕的岩浆,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他大步上前,什么也来不及说,手臂一伸,便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,将林小溪狠狠地、紧紧地箍进了自己怀里!
“呃……”林小溪被他勒得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,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像是要被揉碎。他的拥抱带着一种毁灭般的力量,手臂像铁箍一样缠着她的腰背,力道之大,让她几乎无法呼吸。他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她身上,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窝,带着清晰的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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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,正以一种失控的速度,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耳膜。砰,砰,砰……每一下,都沉重而慌乱,诉说着主人之前承受的极致恐惧。
他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微凉和风尘仆仆的气息,混合着他惯有的清冽木质香,以及一丝……淡淡的烟草味?他极少抽烟。
林小溪怔住了,原本想推开他让他轻一点的手,缓缓垂下,转而轻轻抚上了他紧绷的脊背。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,隔着薄薄的衬衫,也能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、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顾言琛。哪怕是三年前被迫分离,哪怕是商场上遭遇再大的危机,他也永远是冷静自持、运筹帷幄的。可此刻,这个紧紧抱着她,身体微微发抖,将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毫无保留暴露在她面前的男人,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“言琛……”她轻声唤他,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柔软和水汽,“我没事了,真的没事了。”
顾言琛没有回应,只是将她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她彻底嵌入自己的身体,融为一体,再也不会分离。他把脸深深埋进她带着清新洗发水香气的颈窝,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她的、鲜活的气息。只有这样,才能驱散那盘踞在他脑海里、关于失去她的、冰冷而恐怖的想象。
过了许久,久到林小溪感觉自己的肩膀都有些发麻,顾言琛紧绷的身体才微微放松了一些,但手臂依旧圈着她,不肯松开半分。
他抬起头,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,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沙哑和低沉,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、近乎凶狠的确认:“林小溪,你吓死我了。”
不是质问,不是责备,只是一句简单直白的陈述,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撼动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