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随着他来到议事厅。张参将取出一卷黄绫,朗声宣读。内容无非是勉励定北堡团练保境安民,重申朝廷法度,要求我等恪尽职守,听从督师调度等等。冠冕堂皇,挑不出错处。
但宣读完毕,他合上手谕,话锋一转:“督师还有口谕。定北堡团练骁勇,火器犀利,实乃北地屏藩。然,私造军械,终非长久之计,亦与朝廷法度有违。督师体恤边军不易,特准尔等,将一应火器制造工匠、图谱,并现有库存之新式火铳,尽数移交督师行营统一管辖。尔部所需军械,此后由行营按制拨发。如此,既可解尔部后顾之忧,亦可使我边军武备一新,共御北莽。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移交工匠、图谱、库存火铳?这哪里是体恤,分明是釜底抽薪!是要把我们扒皮抽骨,彻底变成他杨督师麾下一条听话的、没有獠牙的狗!
沈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韩墨捻着胡须的手指僵住。石柱和侯青眼睛瞪得溜圆,胸口剧烈起伏。我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一下子冲到了头顶,拳头攥得死紧。
“张参将,”沈炼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,“定北堡上下,仰仗这些粗陋火器方能苟全性命,抵御外辱。若尽数上交,无异自断臂膀。若北莽再来,我等拿什么守土?拿督师行营‘按制拨发’的烧火棍吗?”
张参将似乎早料到我们会拒绝,脸色一沉:“沈团练使!这是督师军令!莫非尔等要抗命不成?督师念尔等有功,方才好言相劝,若是不识抬举……”
“若不识抬举,又待如何?”我忍不住上前一步,打断他的话,声音冰冷,“张参将是要凭身后那五百人马,强抢吗?”
张参将目光锐利地射向我:“你就是罗聿风?督师对你可是闻名已久。年轻人,莫要自误!抗命不遵,形同谋逆!这定北堡,难道真要变成叛匪巢穴?”
“叛匪?”我冷笑一声,“我们在这里流血死人打北莽的时候,督师大人在哪里?现在仗打完了,倒想起来摘桃子了?想要我们的工匠和火铳?可以!让北莽大汗的人头来换!或者,让杨督师亲自带兵,把北莽王庭踏平!到时候,别说火铳,我罗聿风这颗脑袋也一并送上!”
“放肆!”张参将勃然大怒,手按上了剑柄。他身后的亲兵也齐齐上前一步,杀气腾腾。
“锵啷!”石柱和侯青同时拔刀!厅外守卫的士兵也闻声涌了进来,刀枪并举,将张参将几人团团围住!
气氛瞬间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