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他忽然轻笑一声,打破了沉寂:“罗都尉快人快语。也罢,东家求才若渴,些许条件,可以商量。图纸和样品,我们要先验货。至于北莽……五十里不敢保证,但可确保其主力,不会参与对定北堡的直接攻击。如何?”
他让步了!虽然只是部分让步,但这意味着,他认可了我们的价值和威胁。
“可以。”我压下心中的波澜,面无表情地点头,“验货之后,我要看到第一批五百斤镔铁和两百斤硝石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钱管事站起身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公式化的笑容,“合作愉快。”
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,没有去握,只是冷冷道:“希望如此。”
离开小院,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与钱管事的每一句交锋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接下来,是刘巡边使。
韩墨已经在临时关押刘巡边使的屋子里了。我走进去时,闻到一股骚臭味。刘巡边使蜷缩在角落,官袍皱巴巴沾着污秽,脸上毫无血色,眼神涣散,显然被黑风隘的惨状和之后的囚禁吓破了胆。他带来的那个黑脸将领倒是硬气些,虽然也被缴了械,却依旧挺直腰板站在一旁,眼神凶狠地瞪着我们。
“刘大人,受惊了。”韩墨语气温和,仿佛在问候老朋友。
刘巡边使猛地一哆嗦,抬起头,看到我们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“韩……韩先生,罗……罗都尉……”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“本官……本官是朝廷钦差,你……你们这是谋逆……”
“谋逆?”韩墨轻轻打断他,依旧面带微笑,“刘大人此言差矣。定北堡上下,浴血奋战,击退北莽,保境安民,何来谋逆之说?黑风隘之事,乃是北莽狡诈埋伏,意图将我等与大人一网打尽,幸得将士用命,才侥幸护得大人周全。大人不思褒奖,反污我等为逆,岂不令边关将士心寒?”
他这话颠倒黑白,却说得义正辞严,把黑锅全扣在了北莽头上。
刘巡边使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看到我和石柱冰冷的目光,以及侯青按在刀柄上的手,最终把话咽了回去,变成了哀求:“韩先生,罗都尉,是……是本官失言……只要放本官回去,一切好说,一切好说……”
“放大人回去,自然可以。”韩墨捋了捋胡须,“只是,大人此番受惊,总要有些补偿,安抚军心才是。我定北堡将士,缺衣少食,兵器甲胄更是匮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