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他以前也是土匪出身,后来拉起杆子占了临江镇,自称义军,但对过往商旅和镇里百姓抽税抽得极狠,动不动就砍人……而且,而且据说他很好色,强抢过不少民女……”侯青越说声音越小,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婉清。

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。刚出狼窝,又入虎穴?一个土匪头子掌控的“安稳”之地,对我们来说,真的安全吗?尤其是带着苏婉清这样容貌清秀的女子……

石柱也听到了,顿时急了:“那咋办?咱们还去不去啊?”

苏婉清脸色一白,下意识地靠近了我一步,眼中满是恐惧。

我沉默了。不去?继续在野外流浪,迟早饿死或者被乱兵土匪杀死。去?就要面对一个未知且可能极度危险的军阀头子。
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
我看着眼前三个依赖着我的人,看着他们眼中对安定生活的渴望和此刻的彷徨,知道自己必须做出决定。

去!我最终咬牙道,“但不能就这么去。我们得想办法隐藏一下,尤其是婉儿。”

他让苏婉清抓了些泥土,稍微弄脏脸颊和衣服,掩盖住过于出众的容颜,又让她把头发弄得凌乱些,尽量显得普通甚至邋遢。我自己和石柱、侯青也稍微打扮得落魄一些,看起来就像是最普通的逃难流民。

做好准备后,四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终于来到了临江镇外。

只见镇子入口处用土木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关卡,十几个穿着杂乱号褂、手持兵刃的汉子吊儿郎当地守在两边,对进出镇子的人呼来喝去,随意盘剥勒索。关卡后面,隐约能看到镇内的街道,似乎比一路见过的荒凉景象要热闹一些,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气氛。

一个穿着稍好些、头目模样的人歪坐在一张破椅子上,眯着眼睛打量着每一个想要进镇的人。

我深吸一口气,低声道:“低头,别乱看,一切听我说。”然后领着三人,混在几个想要进镇的村民后面,慢慢走向关卡。

站住!干什么的?一个守门的喽啰横着长枪拦住了我们,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。

我连忙躬身,挤出讨好的笑容:“军爷,俺们是北边逃难来的,听说临江镇能讨口饭吃,想进去投奔个亲戚。”

逃难的?那头目也走了过来,目光扫过四人,在低着头、显得脏兮兮的苏婉清身上停留了一下,没发现什么特别,又看向我,懂规矩吗?进镇一人一两银子的安家费!

一人一两!简直是抢钱!我心里暗骂,但脸上不敢表露,连忙从贴身藏着的钱袋里摸出最后四两碎银,恭敬地递上去:“懂懂懂,军爷辛苦,一点心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