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哨官眼睛一亮,立刻喊道:“都起来!去那边看看!动作快!”

正准备上坡的士兵也立刻转身跑了回去。溃兵队伍重新集合,乱哄哄地朝着南边疑似有村落的方向快速移动,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。

破败的小屋里,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良久,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,四人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
走……走了吗?侯青声音发颤地问。

“应该是去南边那个村子了……”我的声音也有些沙哑,刚才那一刻,我几乎以为在劫难逃。乱世之中,溃兵有时比敌人更可怕。

他们要去抢村子?苏婉清从角落里出来,脸上带着不忍和恐惧。她经历过烧杀抢掠,知道那意味着什么。

我沉默地点点头,心情沉重。

我们自身难保,根本无法阻止任何事。

“大哥,咱们怎么办?这里不能待了!那些溃兵万一抢完了村子,可能会返回来这边!”侯青急切地说。

“猴子说得对。”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,“我们必须立刻离开,往南走。但是不能走大路,很容易撞上溃兵或者别的麻烦。”

我看向侯青:“猴子,你之前说南边百里外有个临江镇还算安稳?”

“是,打听来的消息是这么说,有个叫过山风的义军头目占了那里,暂时没兵灾。”

“好,那我们就去临江镇!”我做出决定,“这是目前听起来最安全的选择。柱子,你体力最好,主要负责婉儿。猴子,你前面探路,找最隐蔽的小路。我们现在就走,趁夜离开!”

没有任何异议。四人迅速收拾了那点可怜的家当——主要是侯青带回来的药品和一点粮食,以及防身的柴刀木棍。

石柱蹲下身,对苏婉清憨声道:“苏姑娘,你病没好利索,俺背你走吧!”

苏婉清看着石柱宽阔的后背,又看看我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声道:“谢谢石柱哥。”然后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。石柱轻松地背起她,仿佛没什么重量。

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短暂提供了一丝庇护的破屋,率先走进了冰冷的月色中。

接下来的路途异常艰难。为了避开大路和可能的溃兵土匪,我们只能在荒山野岭中穿行。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,夜晚的寒气冻得人瑟瑟发抖。饥饿更是如影随形,侯青带回来的那点黑面饼很快就吃完了,只能靠野果和偶尔找到的野菜根充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