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做什么?!”张猛厉喝,踏步上前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,为什么是我吗?为什么冯家要世世代代守护这个秘密吗?”冯奎眼中流下两行血泪,在青金色光下如蜿蜒的红蛇,“因为我冯家,世代都是丹魔仆从!我祖父冯守静,就是当年随军的三位龙虎山真人之一!是他暗中篡改阵法,在七星锁砂阵中留下逆转的‘活扣’!砂傀失控不是意外,是计划的一部分——为了测试砂傀的战力极限!”
他嘶声喊道,声音因激动而破裂:“这是冯家的罪,也是冯家的使命!五十年的等待,五十年的筹备,今日终于——”
匕首狠狠刺下!
“嗤——!”
刀刃尽没入心口,直至柄端!
鲜血如泉喷涌,不是鲜红,而是暗红近黑,带着诡异的金属光泽,溅射在祭坛中央的七块古玉上!
“呃啊——!”冯奎发出非人的惨嚎,却仍咧嘴笑着,面容扭曲如恶鬼。
四、子时三刻·砂傀苏醒
七块古玉同时光芒暴涨!
不是先前的柔和光晕,而是刺目欲盲的、近乎实质的光柱!青、白、墨、黄、碧、赤、紫,七色光柱冲天而起,在空洞穹顶交汇碰撞,炸开璀璨如烟花的光瀑!
光瀑倾泻而下,映照出穹顶原本隐形的图案——那是一幅巨大的、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星宿运转图。二十八星宿、黄道十二宫、北斗七星……所有星辰皆以银线勾勒,此刻在七色光芒灌注下,一一亮起,开始缓缓旋转!
整个矿坑开始剧烈震动!
隆隆巨响从地底最深处传来,不是岩石崩裂的声音,而是某种庞大、沉重、缓慢的物体在翻身、在苏醒的闷响。祭坛周围的土地寸寸开裂,裂缝中涌出粘稠如岩浆的青金色砂浪——不是寻常的活砂,而是温度极高、散发着灼热蒸汽的砂流!砂流所过之处,岩石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冒出刺鼻的白烟!
“退!远离裂缝!”林小乙厉喝。
众人急退,但砂流蔓延极快,眨眼间已覆盖祭坛周围三丈范围。热浪扑面,空气扭曲。
更骇人的是,六具石棺中的少女同时发出痛苦的呻吟。她们身体剧烈颤抖,眉心活砂疯狂搏动,光芒越来越盛,几乎要破体而出!
而空洞四壁,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身影。
从岩壁的阴影中,从地缝涌出的砂浪里,从铜镜折射的光影间——
一具具身着黑铁札甲、手持锈蚀刀兵的枯骨,缓缓浮现。
它们眼窝空洞,下颌张开,胸腔内跳动着青金色的砂心。砂心跳动的节奏起初杂乱,渐渐与穹顶星图的旋转、与祭坛七玉的光芒明灭,同步起来。
一具,两具,十具……
五十具,一百具……
从岩壁中走出,从砂浪里爬起,从阴影深处浮现。
三百零七具砂傀。
完整的骁捷军编制。
它们动作起初僵硬迟缓,像沉睡太久需要时间适应。但每走一步,动作就更流畅一分;每呼吸一次(如果那砂心跳动能算呼吸),胸腔光芒就更亮一分。
空洞中响起低沉如潮的、砂粒摩擦的怪响,那是三百多具砂傀同时移动的声音。
冯奎瘫倒在祭坛边缘,心口插着匕首,血流如注,浸透黑袍。但他仍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那些苏醒的砂傀,咧嘴笑着,血沫从嘴角不断涌出:
“看……看啊……它们醒了……我的军队……不死不灭的……军队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空洞最深处,传来一声悠长的、非人非兽的嘶鸣。
那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,却又尖锐如金属摩擦,穿透厚重的岩层,震得整个空洞簌簌落尘,铜镜摇晃,火把几乎熄灭。
嘶鸣中蕴含着某种古老、暴戾、贪婪的意志。
仿佛地底最深处,某个沉睡了五十年的、更加恐怖的存zài——
缓缓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