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由跪在冰冷的地上,看着那扇被重新关上的粮仓大门。
门缝里,依旧飘散出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……
咸阳,武成侯府。
书房里,熏香袅袅。
白怀月正在练字,写的是一个“杀”字,笔走龙蛇,锋芒毕露。
阴嫚在一旁为他研墨,动作轻柔。
“北疆的风,应该已经吹到函谷关了。”
白怀-月头也没抬,淡淡地问了一句。
“何止是吹到了。”
阴嫚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。
“简直是把房顶都给掀了。”
她将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,放在桌上。
白怀月放下笔,拿起密报。
上面的内容,比他预想的,还要精彩。
“掺在好粮食里送过去?”
白怀月挑了挑眉。
“我这位十八弟,脑回路果然清奇,真是个人才。”
“他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。”阴嫚评价道。
“不,他这是在帮我。”
白怀-月将密报递给阴嫚。
“把这份东西,原封不动,想办法让御史台的冯去疾看到。”
“记住,要让他觉得,这是他自己‘查’到的。”
阴嫚接过密报,心领神会。
冯去疾,御史大夫,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。
让他来点这把火,最合适不过了。
“夫君,你这一招,叫什么?”
阴嫚忍不住问。
白怀月想了想,拿起毛笔,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。
借刀杀人。
……
咸阳宫,麒麟殿。
秦始皇正在批阅奏折。
赵高死后,他把很多事情都重新抓回了自己手里,每日都要忙到深夜。
一个内侍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将一卷密封的竹简,放在了皇帝的案头。
这是影密卫的专线急报。
秦始皇放下朱笔,解开封泥,展开竹简。
殿内很安静,只听得到竹简展开时,那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随着他的阅读,那“沙沙”声,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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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大殿的温度,好像都降了下来。
批阅奏折的内侍,手一抖,一滴墨汁掉在了地上。
他不敢抬头,只是把自己的身体,缩得更小了一些。
许久。
秦始皇没有任何动作,也没有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,无形的压力,却让整个麒麟殿的空气,都凝固了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