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年轻的侯爷,穿着一身寻常的家居便服,正在擦拭那杆长枪。
“丞相大人,这么早过来,有何要事?”白怀月头也没抬。
李斯深深地弯下腰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“侯爷折煞下官了,下官是来向侯爷请安。”
“有心了。”白怀月放下长枪,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明日朝会,我会提北疆军需之事。”
李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我希望,你能当朝推荐胡亥公子,去办这件事。”
李斯的脸色,瞬间变得惨白。
让他去推荐胡亥?
这不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吗?
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胡亥是个草包,谁不知道他李斯曾经是胡亥的老师。
他要是开了这个口,就等于是把自己和胡亥那艘破船,又绑在了一起。
可他敢拒绝吗?
他看了一眼白怀月,对方正在用一块白布,慢悠悠地擦着手指,动作很轻,但李斯却觉得那块布,像是随时能勒断自己的脖子。
“下官……遵命。”
李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他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
走出武成侯府时,一阵冷风吹来,李斯打了个寒颤,他才发觉,自己的后背,已经湿透了。
……
胡亥公子府,酒池肉林,歌舞升平。
胡亥搂着两个美人,喝得满脸通红。
“赵高那个阉人死了!死得好!从今往后,这大秦,除了太子哥哥,就轮到我胡亥了!”
下手处,坐着一个面容刚毅的年轻人,正是李信的儿子,现任少府,李由。
“公子天潢贵胄,自非他人可比。”李由举杯附和。
就在这时,一个下人匆匆来报,说李斯丞相一大早便去了武成侯府。
“哼!”胡亥冷笑一声,“一条老狗,换了个新主人罢了,理他作甚!”
李由却皱起了眉头:“公子,白怀月此人,城府极深,不可不防。”
“防他?”胡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再厉害,能有我皇子的身份尊贵?能比得过你们李氏在军中盘根错节的根基?”
“我告诉你,李由,这大秦的天下,终究是姓嬴的!”
“他白怀月,不过是一个外人!”
李由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