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动作很轻柔,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阴嫚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预想过无数种答案,或是否认,或是辩解,或是用大道理搪塞。
唯独没想过,会是这样一个直接到让她无法反应的回答。
“他想在大婚之前,制造一场你‘失足落水’的意外。”
白怀月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他觉得,你死了,父皇就会迁怒于我,他就能借刀杀人。”
“所以,我只是把他的那把刀,调转了一个方向而已。”
阴嫚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她一直以为,自己只是这场政治旋风中心的一件祭品,一个符号。
她从不知道,自己也曾是别人刀锋所指的目标。
“在我这里,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。”
白怀月放下木梳。
“谁想动我的人,我就要他的命,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从今天起,你,是我的人。”
这句话,霸道,蛮横,不讲道理。
却像一道暖流,冲开了阴嫚心中长久以来积攒的冰层。
在皇宫里,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女儿,但她也清楚,这份宠爱随时可以变成一枚筹码。
她是棋子。
从未有人告诉她,会保护她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干涩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白怀月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他走到桌边,拿起一只烧鸡,撕下一个油光锃亮的鸡腿。
“饿了吧?”
他把鸡腿递到阴嫚面前。
“宫里的宴席,都是给别人看的,吃不饱人。”
“垫垫肚子。”
阴嫚彻底愣住了。
她看着眼前的男人,再看看那只还在滴油的鸡腿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这还是那个在朝堂之上,用阳谋绞杀中车府令,让丞相李斯俯首,让长公子扶苏叩问王道的武成侯吗?
这画风,不对啊。
看着她呆呆的样子,白怀月干脆自己咬了一大口。
“嗯,味道不错,御厨的手艺还是可以的。”
他含糊不清地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