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呆呆地坐在书案前,面前摊开的是他最喜欢的《论语》。
但今天,上面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扭曲的虫子,看得他心烦意乱。
“长公子,那白怀月手段残忍,竟将赵高如此酷刑处死,有违天和,实非仁君所为啊!”
“是啊,公子!以德报怨,方为圣人之道。如此滥用刑罚,只会让天下人离心离德!”
几个老儒生在他耳边喋喋不休,痛心疾首地批判着白怀月的“暴行”。
往日里,扶苏听到这些话,定会深以为然。
但今天,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他的脑海里,反复回响着虞七那天的话。
“百姓吃不饱饭,穿不暖衣,流离失所之时,您跟他们讲仁义道德,他们能听得进去吗?”
“白将军减免赋税,兴修水利,鼓励工商。让百姓有饭吃,有衣穿,有钱赚。这,难道不是最大的仁义吗?”
是啊。
跟一个像赵高那样,随时准备颠覆国家,让无数百姓重新陷入战火的毒瘤,讲什么“以德报怨”?
那不是仁义,那是愚蠢!那是对天下苍生的不负责任!
扶苏忽然觉得,自己 ?????信奉的儒家学说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他看着那些还在高谈阔论的儒生,第一次觉得他们是如此的迂腐和可笑。
“够了。”扶苏低喝一声。
整个书房,瞬间安静下来。
儒生们都错愕地看着扶苏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。”扶苏的声音里,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决绝。
儒生们面面相觑,最终还是躬身退了出去。
扶苏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咸阳城的天空。
他迷茫了。
如果仁义不是治国的唯一答案,那什么才是?
……
几日后,咸阳城张灯结彩,一片喜庆。
武成侯白怀月,迎娶阴嫚公主。
这是天大的喜事。
迎亲的队伍从皇宫出发,一路吹吹打打,绵延十里,所过之处,百姓夹道欢呼。
白怀月一身大红喜服,骑在高头大马上,平日里冷峻的脸上,也多了一丝柔和。
他不是在演戏。
对于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孩,他心里是存着一份真切的怜惜和责任的。
武成侯府邸,早已是宾客盈门。
文武百官,王公贵族,悉数到场。
秦始皇高坐主位,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,但那笑容之下,藏着帝王深不可测的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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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白怀月和阴嫚携手走入大堂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把最心爱的女儿嫁给了这个最能干也最危险的臣子,既是恩宠,也是枷锁。
“白卿,从今以后,阴嫚就交给你了。你若负她,朕,绝不饶你。”秦始皇的声音,回荡在喜庆的大殿里,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“臣,遵旨。必不负公主,不负陛下。”白怀月躬身一拜,语气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