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……难道，就是他所说的，“道”吗？

扶苏抱着头，痛苦地蜷缩在角落里。
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，崩塌了。

他所坚持的一切，所信奉的一切，都变成了一个笑话。

他就像一个，迷失在沙漠里的旅人，找不到方向，也看不到希望。

“公子，吃点东西吧。”

老仆端着一碗，已经冷掉的粥，走了进来。

他看着扶苏，那憔悴不堪的样子，心里，一阵酸楚。

“公子，您都一天，没吃东西了。这样下去，身子会垮的。”

扶苏没有理他，依旧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

老仆叹了口气，将粥碗，放在了桌上。

“公子，老奴知道，您心里苦。”

“可是，人，总得往前看啊。”

“右将军他……他虽然手段狠了点，但他说的话，未必，没有道理。”

“这个世道，变了。已经不是，咱们以前，想的那个样子了。”

老仆的话，让扶苏的身体，猛地一震。

他抬起头，通红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老仆。

“连你，也觉得，他是对的？”他的声音，沙哑得，不成样子。

老仆被他看得，心里发毛，但还是，鼓起勇气说道：

“老奴，不懂什么大道理。老奴只知道，自从右将军掌权以来，咸阳城里的治安，好了很多。以前那些，横行霸道的游侠，都销声匿迹了。街上的粮价，也稳住了。咱们老百姓，至少，能吃上一口，安稳饭了。”

“这，不就是好日子吗？”

“至于，那些被抓的儒生……老奴说句，不该说的。他们平时，高高在上，看咱们这些下人，跟看猪狗一样。现在，遭了难，也没见，有多少人，替他们说话。”

扶苏，愣住了。

他从来没有，从这个角度，去看待过问题。

在他的世界里，儒生，是士大夫，是国家的栋梁，是值得尊敬的。

而百姓，是需要被教化，被引导的。

他关心百姓，但那种关心，是居高临下的。

他从来没有，真正地，去了解过，百姓们，到底在想什么。

他们想要的，其实很简单。

不过是，吃饱穿暖，安居乐业。

谁能给他们这些，他们就拥护谁。

至于，什么“仁义礼智”，什么“分封郡县”，对他们来说，太遥远了。

“你……你出去吧。”扶苏摆了摆手，声音里，充满了疲惫。

小主，

老仆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但最终，还是，化作了一声叹息，退了出去。

书房里，又只剩下了，扶苏一个人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，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
难道，我真的，错了吗？

他一遍又一遍地，问自己。

就在他，心神恍惚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