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发现,自己好像,从来没有真正地,了解过自己这个弟弟。
他一直以为,白怀月是个被权力冲昏了头脑的酷吏,是个只知道杀伐的莽夫。
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白怀月的心里,也装着大秦的江山社稷。
只是,他们选择的道路,截然不同。
“或许……或许你是对的。”扶苏有些失神地说道。
“我们,只是选择的路不同而已。”白怀月说道,“大哥,你走的是阳关道,光明正大。我走的,是独木桥,阴暗诡异。”
“但我们的终点,是一样的。”
扶苏沉默了。
他知道,白怀月说的是事实。
他也知道,自己无法说服白怀月。
“东郡那边,你打算怎么办?”扶苏换了个话题。
他显然也知道了,惊鲵叛逃的方向。
“我已经派人去了。”白怀月说道,“相信很快,就会有结果。”
他没有说,嬴政给了他五万大军的事情。
他不想让扶苏,有更多的担忧。
“农家,不好对付。”扶苏提醒道,“他们扎根东郡多年,弟子十万,与地方势力,盘根错节。你的人,如果贸然行动,恐怕会吃亏。”
“多谢大哥提醒,我心里有数。”
扶苏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,知道自己再说什么,也是多余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就不多言了。”扶苏站起身,“你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我送大哥。”
白怀月将扶苏送到门口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也是五味杂陈。
他知道,扶苏是真心在关心他,关心这个国家。
这位长公子,的确有仁君之风。
可惜,他生错了时代。
在这样一个内忧外患,暗流涌动的帝国,光有仁慈,是不够的。
乱世,当用重典。
这一点,他比谁都清楚。
“哥,这小白脸,又来给你上课了?”冉闵不知什么时候,又凑了过来,一脸的不爽。
“他懂个屁!就知道之乎者也!要我说,就该把他扔到东郡去,让他看看,那些农家的刁民,到底有多难缠!”
白怀月被他逗笑了。
“行了,别抱怨了。你去,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去查查,我大哥身边,最近都跟些什么人来往。”白怀机的眼中,闪过一丝精光,“尤其是,那些儒生。”
他突然有了一个,不太好的预感。
扶苏,亲近儒家。
而儒家,一直以来,都反对父皇的严刑峻法。
现在,自己成了父皇政策最坚定的执行者。
那自己,会不会,成为那些儒生,攻击的目标?
他不得不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