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怀月静静地听着,没有插话。
等他说完,才慢悠悠地反问了一句:“公子说完了?”
“你……”扶苏被他这不咸不淡的态度,噎了一下。
“公子,你觉得,对一群杀人如麻,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刽子手,讲仁义道德,有用吗?”白怀月看着他,眼神平静。
“你觉得,我跟他们说,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,他们就会听我的吗?”
“你觉得,我不杀那几个带头闹事的,就能镇得住下面那上百个桀骜不驯的亡命徒吗?”
“公子,你长在深宫,读的是圣贤书,你不懂。对付恶人,就要用比他们更恶的手段。对付疯狗,就要用比他们更狠的棍子!”
“我杀他们,不是为了立威,而是为了立规矩!”
“我要让他们知道,在天网,只有一条规矩,那就是我的话!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!只有这样,这把剑,才能真正地为我所用,为大秦所用!”
白怀月的话,掷地有声,每一个字,都敲在扶苏的心上。
扶苏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,无力反驳。
他知道,白怀月说得有道理。
但他从感情上,还是无法接受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那也是几十条人命啊!”他有些痛苦地说道,“难道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?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?”
“有。”白怀月点了点头,“我可以慢慢来。用一个月,甚至一年的时间,去跟他们磨合,去分化他们,去收买他们。但是,公子,你觉得,陛下会给我这么多时间吗?”
“你觉得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六国余孽,诸子百家,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吗?”
“时不我待。我要用最快的速度,把天网打造成一把锋利的刀。这个过程,必然会流血。但这些血,是必须要流的。”
扶苏沉默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青年,第一次感觉到,他们两个人,根本就不是一路人。
他的理想,是建立一个万民归心,海晏河清的仁义之国。
而白怀月的世界,似乎只有铁血和杀伐,效率和结果。
小主,
“道不同,不相为谋吗?”扶苏的心里,有些苦涩。
他原本以为,自己可以拉拢白怀月,成为自己未来登基的最大助力。
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这样一头无法掌控的猛虎,如果真的让他身居高位,对未来的大秦来说,到底是福是祸?
“公子,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白怀月看出了他的忧虑。
“你怕我,会成为第二个赵高,甚至,是第二个白起。”
白起!
听到这个名字,扶苏的身体,猛地一震。
武安君白起,坑杀四十万赵军降卒,杀神之名,至今还让六国之人闻之色变。
而白怀月,正是他的义子。
“你放心。”白怀月的声音,缓和了下来,“我的剑,只会指向大秦的敌人。无论是外部的,还是内部的。”
“我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这个帝国,能够长治久安。这一点,我们的目标,是一致的。”
“只是,我们选择的道路,不同而已。”
“公子走的是阳关道,光明正大。我走的,是独木桥,阴暗诡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