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让你起来。”白怀月的声音,加重了几分。
李斯这才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。
“父皇要的,是一个真相。”白怀月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一个,干干净净的真相。”
李斯茫然地看着他,不明白这话的意思。
“赵高是死了。”白怀月继续说道,“但他留下的东西,还在。”
“他跟胡亥来往的信件,他安插在胡亥身边的人,他教唆胡亥做过的那些蠢事……这些,都是证据。”
“父皇要的真相,就是把这些证据,全都找出来。用铁一样的事实,证明胡亥的堕落,全都是拜赵高所赐。”
“至于你李丞相……”白-怀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,是发现赵高阴谋,并且及时向陛下示警的,第一功臣。”
李斯呆住了。
他愣愣地看着白怀月,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
自己……成了功臣?
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?”白怀月看着他。
李斯不是蠢人,他只是被吓破了胆。
此刻,他终于回过味来。
白怀月不是来杀他的。
白怀月是来救他的!
不,比救他更近一步。
白怀月是要把他从胡亥这滩烂泥里,彻底摘出来,洗得干干净净,甚至,还要给他披上一件“有功之臣”的外衣!
巨大的狂喜,瞬间冲垮了李斯所有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看着白怀-月,嘴唇哆嗦着,激动得说不出话来。
“侯爷……侯爷的大恩大德……”
“别急着谢我。”白怀月打断他。“这件事,要办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父皇要的是一个‘干净’的真相,意思就是,这个案子,到赵高这里,就必须终结。不能再牵扯出任何活人,不能再让朝局有任何动荡。”
“我需要你,丞相大人,动用你所有的能量,把这份‘干净’的真相,给我做出来。”
“你,能做到吗?”
“能!能!老臣能做到!”李斯想也不想,连连点头。“老臣就算把丞相府翻个底朝天,也一定把这份‘干净’的真相,给侯爷做出来!”
他现在才彻底明白。
白怀月要的,是他的能力,是他的手段,更是他这个人。
只要他还有用,只要他能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,他就能活下去。
“很好。”白怀-月满意地点了点头。“我给你三天时间。”
“三天之后,我要在我的书房里,看到这份‘真相’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便向外走去。
李斯一路躬着身子,将他送到府门口,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,才缓缓直起腰。
一阵冷风吹过,他才发觉,自己的后背,早已湿透。
但他此刻的心,却是火热的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李斯的命,他整个陇西李氏的命运,都和那个年轻人,彻底绑在了一起。
他转身,对着府中管家,下达了闭门思过以来的第一道命令。
“传我将令,召集府中所有门客、官吏,到议事厅!”
“另外,派人去一趟大牢,把赵高以前的心腹,给我‘请’几个出来!”
老丞相的眼睛里,重新燃起了光。
那是一种,为了活下去,不惜一切代价的狠厉之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