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铭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不解。
“书记,清河县的交通问题,病根不在路上,而在人心里。盘踞在公交、出租车行业的那些利益集团,就像一张看不见的网。任何温和的改革,都会被这张网缠住、耗死。我们用常规手段,是在跟他们比拼谁在泥潭里更耐脏,我们必输无疑。”
沈铭没有直接解释方案,而是先将问题的本质剖开,血淋淋地摆在赵长东面前。
赵长东的瞳孔微微一缩,他当然知道沈铭说的是什么。他不是没想过动这块硬骨头,可那张网牵扯太广,他担心一动,就会引发剧烈的社会动荡,最后得不偿失。
“所以,我的想法是,不跟他们在泥潭里摔跤。”沈铭的语气陡然变得锋利起来,“我们直接掀了棋盘,从更高的地方,用他们无法理解,也无法抵抗的力量,来解决问题。”
“第一,技术破局。”沈铭伸出一根手指,“我们不跟交通局那些人纠缠红绿灯怎么调,我们直接绕开他们,以‘建设智慧城市’的名义,向市里、省里申请试点项目,引入‘城市交通大脑’智能管理系统。用最先进的算法,来接管全县的交通调度。这笔钱,大部分由省市专项资金出,我们县里只需要出一小部分配套资金。这叫降维打击,他们的人情关系网,在绝对的技术和冰冷的算法面前,一钱不值。”
赵长东拿着文件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
他不是没听过“智慧城市”,但在他的概念里,那是个非常遥远、非常烧钱的东西。他从没想过,这竟然可以成为解决眼前困局的一把利剑。沈铭的思路,完全跳出了一个县级干部的思维框架,这是从市级、甚至省级的战略高度在俯瞰问题。
“第二,资本破局。”沈铭伸出第二根手指,眼神愈发明亮,“我们也不去跟那两家出租车公司谈判,更不去触碰他们那些盘根错节的牌照问题。我们直接打开城门,以‘优化营商环境、引进新兴业态’的名义,把市里、省里那些合法的网约车平台请进来。用市场这只手,去打破他们十几年的垄断。当老百姓有了更便宜、更方便的选择,当司机们发现可以不用交高昂的份子钱也能赚钱时,他们那个封闭落后的‘出租车帝国’,会自己从内部土崩瓦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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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!”
赵长东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沈铭,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那股近乎狂妄的自信,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。
疯了!
这个计划,实在是太疯狂了!
他几乎能预见到,一旦这个方案推行,公交公司的钱大海,出租车公司的王安达、李顺风,会如何暴跳如雷。他们会煽动司机闹事,会堵路,会把县政府的门槛都踏破。那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!
“沈铭,你这是要把清河县的天给捅个窟窿!”赵长东的声音沙哑,他死死盯着沈铭,“你知道钱大海他爹是谁吗?是县人大退下去的老主任!你知道王安达和李顺风背后,养活了交通系统多少人吗?你这是在向一个盘踞了十几年的利益集团宣战!他们会拼命的!”
“书记,我不是要捅破天。”沈铭迎着赵长东的目光,没有丝毫退缩,“我是想请您批准,咱们向上级申请,调一架‘直升机’来,直接把这个马蜂窝给端了。而您手上的这些文件,就是省里市里给我们的‘飞行许可’和‘弹药’!”
“周书记昨天为什么发火?就是因为我们只做了些表面文章,不敢碰硬骨头!孙浩那样的年轻人为什么留不住?就是因为清河县这潭死水,快要把所有人的雄心都淹死了!我们现在需要的,不是修修补补,而是一场彻底的、刮骨疗毒式的大手术!”
“用今天的阵痛,换取清河县未来的新生。这句话,是周书记在全市经济工作会议上说的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把周书记的指示,在清河县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!谁敢阻挠,谁就是在跟市委的决策对着干!”
沈铭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颗子弹,精准地射向赵长东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