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豪言壮语,做的却是最搏命的事。他受了伤,却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第一位。他的“莽”,不是无脑的冲动,而是一种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决绝。
这才是故事。一个不需要任何修饰,就能撼动人心的故事。
她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,与队伍拉开了一点距离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采访本。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,她没有写下任何事件的经过,只是在本子的扉页上,写下了几个字:
“活路。他的,和他们的。”
队伍在黑暗的山林里艰难穿行,一个多小时后,终于看到了山脚下救护车闪烁的灯光。
当担架被稳稳地放在救护车旁时,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,终于彻底松了下来。
年轻医生和护士立刻上前,开始进行专业的检查和固定。
“沈主任,这回该我给您看看了吧?”医生转过身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,走向靠在一棵树上喘息的沈-铭。
沈铭正想摆手,医生已经不由分说地掀开了他背后的外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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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嘶——”
周围的村民们,在看清他后背伤势的瞬间,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。
那件白衬衫的碎片,与凝固的血痂、翻开的皮肉黏在一起,在救护车顶灯的照射下,呈现出一种斑驳而恐怖的景象。
“你这是不要命了!”医生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,“这么深的伤口,在山里捂了这么久,感染了怎么办?必须马上处理!”
他说着,就要拉沈铭上救护车。
“先送三爷走。”沈铭却按住了他的手,摇了摇头,“车上空间有限,耽误不了这几分钟。”
“你……”医生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就在这时,已经被抬上救护车担架的三爷,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。
一个护士连忙按住他:“老人家,您别动,您有骨裂的可能。”
三爷却不理会,他伸出一只枯瘦的手,指向车外的沈铭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王德发连忙凑过去,附耳倾听。
片刻后,他直起身,眼圈泛红,对着沈铭大声喊道:“沈主任!三爷说,他要看着你先处理伤口,不然他就不走!”
这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,此刻,却用这种方式,表达着他的关心。
沈铭看着车里那个固执的老人,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写满担忧的脸,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。他不再坚持,冲着医生苦笑了一下:“行吧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