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钱哥。”沈铭的声音依旧平静,却让钱斌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,“你说红星村的工作重点是思想帮扶,并且取得了长足的进步。可根据2021年第三季度的扶贫档案记录,你去红星村走访的时间,是7月2号下午,停留时间一个半小时,走访对象是村支书,地点是村委会。2022年,你去过两次,一次是陪同县里领导视察,一次是年底送慰问品,两次都没有入户记录。去年一整年,档案里没有任何你去过红星村的记录。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。
李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,周凯也猛地抬起了头,脸上带着错愕。
钱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他下意识地反驳:“怎么可能!我……我经常下去的,可能是……是记录的同志疏忽了,漏记了!”
“是吗?”沈铭抬起眼,目光像两把锋利的解剖刀,直直地刺向钱斌,“那我们再看看你去年提交的《关于红星村产业发展情况的调研报告》。报告里说,红星村村民主要种植玉米和土豆,户均年收入约三千元。可我昨天刚跟村支书通过电话,他说红星村从三年前就开始响应号召,改种经济效益更高的中草药了,去年光是卖金银花,有几户的收入就过了万。钱哥,你报告里的玉米和土豆,是种在什么地方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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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过目不忘】技能发动,沈铭脑海中浮现出昨天下午他在档案室里看到的所有资料,每一个数字,每一个日期,都清晰得如同烙印。
钱斌的额头上,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脸色由红转白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这个新来的毛头小子,怎么会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如指掌,连数据都记得一清二楚!
“我……我那是写的前几年的情况,可能……可能是把文件搞混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虚。
“搞混了?”沈铭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那你再说说石桥村。你说主要问题是交通,你多次向上反映。档案里确实有你的反映记录,一共三份,分别在三年前、两年前和一年半以前。内容几乎一字不差。可你知不知道,县交通局去年就已经把石桥村的道路硬化工程列入了今年的计划,专项资金都已经批下来了,就等着镇里提交具体的施工方案。这件事,交通局的公文半年前就发到了镇党政办,你作为扶贫办的经手人,不知道吗?”
“我……”钱斌彻底慌了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众人面前,所有的遮羞布都被沈铭毫不留情地一片片扯了下来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,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让他感到恐惧的平静。
“沈主任!”钱斌恼羞成怒,猛地一拍桌子,紫砂壶都跟着跳了一下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这是在搞审讯吗?我老钱在镇上干了一辈子工作,没功劳也有苦劳!你一个刚来的年轻人,凭什么这么指责我?你这是不尊重老同志!我要去找赵书记,我要去找孙镇长,让他们给评评理!”
他使出了官场老油条最后的、也是最常用的一招——倚老卖老,撒泼耍赖。
李红和周凯都吓得不敢出声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生怕被战火波及。
然而,沈铭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评理?”沈铭靠在椅背上,声音陡然转厉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,寒光四射,“好啊,我陪你去!我倒也想问问赵书记和孙镇长,我们青云镇的扶贫干部,就是这么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吗?就是这么拿着国家的俸禄,闭着眼睛写报告,欺上瞒下的吗?就是这么把党和政府的扶贫政策,当成耳旁风的吗?”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一记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钱斌的心口。
钱斌被他这番话里蕴含的雷霆之势震得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