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铭站在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。他没有立刻上去,而是在楼下的花坛边站了足足五分钟,像是在整理思绪,又像是在给楼上的人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。
五分钟后,他掐灭了心里的最后一丝杂念,提着袋子,一步步走上水泥台阶。
来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,他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电视新闻声,还夹杂着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。
他抬起手,没有丝毫犹豫,屈起指节,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“咚,咚,咚。”
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里面的电视声和说话声,戛然而生。
几秒钟的死寂后,一个脚步声从里屋传来,不疾不徐,最终停在了门后。
门没有立刻打开。
沈铭能感觉到,门后有一双眼睛,正通过猫眼,一动不动地审视着自己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,就那么静静地站着,任由对方打量。
又过了十几秒,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门,缓缓地向内打开了。
开门的不是孙镇长的妻子,而是孙镇长本人。
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居家服,戴着一副老花镜,头发有些微乱,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。那样子,和一个刚刚放下工作、享受家庭时光的普通中年男人,没有任何区别。
他的目光越过镜片,落在沈铭的脸上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惊讶,但更多的,是一种不出所料的平静。
他的视线,又从沈铭的脸,缓缓移到他手里提着的那个无比扎眼的红色塑料袋上。
沈铭的心,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,一套关于“自己年轻冲动,给领导添了麻烦,特来负荆请罪”的说辞。
然而,孙镇长却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沈铭两秒,然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侧过身,让开了门口的位置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“进来吧,你嫂子刚包了饺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