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一句甜蜜的情话,它笨拙、生硬,甚至带着病理学的分析意味。可偏偏是这份笨拙的真实,像一把重锤,狠狠敲击在林晚心上那层自我保护的冰壳上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、掌控一切的傅璟深,他只是一个在情感荒漠中艰难跋涉、试图抓住一缕真实感受的迷途者。他的坦白,剥去了所有伪装,露出了内里最脆弱也最坦诚的核心。
她的心,不可避免地软化了。坚冰裂开缝隙,有酸涩而温热的东西流淌出来。
(合)
长时间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,但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对峙,而是一种复杂情绪的消化与交融。
“这就是……你要告诉我的,‘部分’真相?”林晚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“是。”傅璟深点头,眼神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后的疲惫与等待审判的平静,“关于我的缺陷,关于‘穹顶’的初衷,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。这是我目前能给出的、所有的‘真实’。”
他隐瞒了与她生父可能相关的部分,并非出于恶意,而是那片领域的黑暗与不确定性,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,他不能在此刻用更多混乱的信息将她推远。
林晚垂在身侧的手,缓缓松开。她信了吗?或许没有完全相信,关于“冥府”的疑云并未完全散去。但她能感受到,他此刻的坦诚是真实的,他的挣扎与困惑是真实的。
这就够了。至少在此刻,足够了。
她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。
“我……需要静一静。”她低声说,转身准备离开书房。
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傅璟深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、近乎恳切的意味。
“林晚。”
她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“我知道学习‘如何去感受’、‘如何去爱’,对你而言可能不公平,甚至很可笑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,“但我愿意学,从零开始。你……愿意教我吗?”
林晚的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回答,只是沉默地拧开门,走了出去,轻轻带上了房门。
傅璟深独自站在空旷的书房里,看着那扇被她关上的门,仿佛也关上了他刚刚艰难敞开的一条缝隙。他抬手,按住在听到她离开脚步声时,再次传来一阵尖锐刺痛的太阳穴,眉头紧锁。
而在门外,背靠着冰冷墙壁的林晚,缓缓抬起手,按住了自己失控的心跳。
她抬头望着走廊尽头窗外的夜色,目光恢复了清明与冷静。
傅璟深,你终于向我展示了你的弱点。那么,关于我生父和“冥府”的真相,那片你依旧讳莫如深的阴影,就由我自己,亲手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