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将内心深处最恐惧的猜测问了出来。

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，敲打在彼此紧绷的神经上。

傅璟深沉默着，他没有立刻否认，也没有动怒。这种沉默，对于一向行事果决的他来说，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答案。他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古井，幽深得望不见底，里面翻涌着林晚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。

良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：“晚晚，有些事情，知道得越多，并不意味着越安全。”

（转）

“所以，你是承认了？”林晚的心一点点沉下去，像是坠入了冰窖。他果然知道！他果然什么都知道！

“我承认，我调查过你的背景，比你想象的更深入。”傅璟深终于给出了一个近乎承认的回答，但他的措辞极其谨慎，“我知道你的生父背景复杂，与某些地下势力有关联。这也是为什么，在最初，我会提出契约。将你放在我身边，在当时看来，是规避风险、引出潜在麻烦最高效的方式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紧紧锁住她苍白的脸，试图从上面分辨出她的情绪：“至于‘冥府’，我听说过这个名字，一个行事隐秘，主要在文物和灰色领域活动的组织。但我并不知道它与你生父的确切关联，这份资料，”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袋，“我也是第一次见到。”

小主，

他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，一个精明的商人，在选择一个可能带来风险的“合作伙伴”前，进行详尽的背景调查，无可厚非。他甚至巧妙地将他最初的行为，解释为一种“风险管控”。

可是，林晚不信。

那份送到她手上的资料太过精准，直指核心。而傅璟深此刻的反应，也太过于“冷静”和“程式化”，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番说辞。

“风险管控？”林晚重复着这个词，唇角勾起一抹苦涩而嘲讽的弧度，“傅璟深，到了现在，你还在用这种商业术语来搪塞我吗？你将我卷入你的生活，让我对你……对你产生感情，这一切，难道都只是你庞大‘风险管控’计划中的一环吗？观察我，分析我，看看我这个‘麻烦’到底会带来多大的风险，顺便看看能不能利用我的血脉，达成你某些不为人知的目的？”

她的声音渐渐拔高，带着被欺骗、被利用的痛楚和愤怒。她猛地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那个‘穹顶计划’呢？里面为什么会有我的名字和童年照片？傅璟深，我不是你实验室里的小白鼠！”

听到“穹顶计划”，傅璟深的瞳孔猛地一缩。他显然没料到林晚会再次提起这个，并且如此肯定里面有什么。

他也站了起来，高大的身影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但他没有逼近，只是站在原地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，那里面有关切，有无奈，甚至有一丝……挣扎？

“穹顶计划，与你无关。”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，但细听之下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那是一项高度保密的商业生物科技项目，你的信息出现在索引里，可能只是初期数据筛选时的误入，或者是有人故意放入，为了混淆视听。”

这个解释，苍白得连他自己似乎都觉得缺乏说服力。

“误入？混淆视听？”林晚笑了，笑声里充满了悲凉，“傅璟深，你觉得我会信吗？还是你觉得，我林晚就那么好骗，永远都会活在你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半真半假的说辞里？”

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曾试图去信任、甚至开始爱上的男人，只觉得无比陌生。他们之间，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，她每一次以为自己靠近了真相，却发现那只是另一重更深的迷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