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上会议在傅璟深绝对的指令下高效而迅速地结束。他切断视频，书房里只剩下他和一直沉默地坐在角落沙发上的林晚。

她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，单薄的身影在宽大的沙发里显得格外脆弱。傅璟深走过去，在她面前蹲下，试图平视她的眼睛。

“林晚。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是处理公事时不有的低沉，“看着我。”

林晚缓缓抬起头，脸色依旧苍白，但那双眼睛里，除了残留的惊惶，更多了一种复杂的、傅璟深看不懂的情绪。不是愤怒，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种……了然的悲哀和审视。

“你早就知道，会有这么一天，对吗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带着一点沙哑，“这份协议，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。”

傅璟深抿紧了唇，没有否认。“任何文件都有泄露的风险。”他选择了一个客观的回答。

“所以，”林晚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心脏，“你当初拟定它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，一旦曝光，承担所有火力的会是我？而你，最多是落个‘风流’的名声。”

傅璟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。他确实没想过，或者说，在他当时的逻辑里，这只是一个各取所需的交易，后果自负。但现在，他只要一想到那些恶毒的词语落在她身上，就烦躁得想毁灭一切。

“我不会让你承担。”他斩钉截铁地说，伸手想握住她的手，却被她轻轻避开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敲响，顾言澈去而复返，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，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
“傅总，”顾言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事情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技术部门在清理负面评论时，捕捉到一些……非常规的水军痕迹。他们的IP经过特殊伪装，但攻击模式和组织性，不像普通的娱乐八卦操作，反而更像是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看了一眼林晚，有些犹豫。

“说。”傅璟深命令道。

“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情报人员手法。而且，他们散播的核心信息，除了契约，还有意无意地将舆论向……林小姐的身世背景方向引导。”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恐慌。

傅璟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，眸中风暴骤起。

顾言澈将那份文件递到傅璟深面前，上面有几条被特意标出的、看似普通却意有所指的评论截图：

“听说这女的身世不干净，好像跟某个境外组织有关系……”

“傅总查过她的底细吗？别引狼入室了。”

傅璟深的目光死死盯在那“境外组织”四个字上，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，几乎要将它捻碎。

他缓缓转向林晚，眼神深邃如渊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可怕的平静：

“林晚，关于你的过去，‘冥府’……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，没有告诉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