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章 指尖的温度

撞入她眼帘的,是傅璟深那双总是深邃如寒潭的眼眸。此刻,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剧烈而混乱的情绪风暴。有惊愕,有无措,有茫然,还有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。
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一个单音节。

傅璟深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紧紧地、紧紧地握着她的手,力道大得甚至让她感到一丝轻微的疼痛。他仿佛是在确认,确认这突如其来的接触是真实的,确认掌心里这微凉柔软的触感,不是他因情绪过载而产生的幻觉。

他低下头,目光死死地锁住两人交握的手,眉头紧紧蹙起,像是在研究一个前所未有的、极其复杂的难题。

“很奇怪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纯粹的困惑。

林晚心尖一颤:“……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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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,目光直直地看向她,坦诚得近乎残忍:“你的手很凉。我的体温是36.7度,接触面积大约是我的掌心的百分之七十,你的手背的百分之九十。根据热传导定律,你的手应该会很快暖和起来。”

他的语气,是标准的傅璟深式分析。

然而,他接下来说出的话,却让林晚瞬间怔在原地。

“但是,”他顿了顿,眉头皱得更紧,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阻力,“我这里……跳得非常快,非常乱。超出了正常心率范围。而且,有一种……我无法用数据描述的感觉。”

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,指了指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。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充满了纯粹的、因无法理解自身反应而产生的迷茫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
(转)

林晚看着他,看着他因为无法解析自身情感而露出的、近乎笨拙的困惑神情,听着他用最理性的语言,描述着最不理性的生理反应。

那一刻,一直紧绷在心口的、那块名为“理智”和“猜忌”的坚冰,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,“咔嚓”一声,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

一股酸涩又柔软的情绪,毫无预兆地涌上她的鼻尖。

她忽然明白了。

对于傅璟深而言,或许这才是他最真实的“告白”。他不懂得什么是花言巧语,什么是浪漫套路。他表达“认真”的方式,就是将他最不擅长、最无法掌控的领域——那些因她而产生的、混乱的、超出他逻辑数据库的生理和心理反应——如此坦诚地、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的面前。

他在用他的方式告诉她:你看,你对我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影响。这些影响,我无法控制,无法分析,但它们真实存在。

这比任何精心编织的情话,都更具有冲击力。

一直紧绷的身体,不知不觉地放松了下来。被他紧紧攥在掌心的手,也不再试图挣扎,而是缓缓地、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回应,放松了蜷缩的指尖,轻轻地,回握了他一下。

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动作。

傅璟深却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,浑身猛地一震。他倏地抬头,目光灼灼地看向她,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眸子里,迸发出一种近乎璀璨的光芒。

“林晚……”他唤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、小心翼翼的确认。

林晚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她的脸颊微微泛红,如同染上了天边最浅淡的霞光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垂下眼帘,浓密的长睫像蝶翼般轻轻颤动,默认了他此刻的解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