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璟深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。
顾言澈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他层层包裹的、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内心。他无法容忍?是的。他看到她被刁难时,胸腔里那股躁动灼热、急于寻找出口的情绪,原来叫做“无法容忍”。
看到他沉默,顾言澈叹了口气,语气缓和下来,带上了几分劝诫:“璟深,我理解你对林小姐的感觉可能不一样。但是,别忘了‘穹顶计划’的初衷,也别忘了你自己的情况。投入过多的个人情感,会影响你的判断,甚至……可能会伤到你自己,也伤到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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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穹顶计划”四个字,像一道冰冷的电流击中了傅璟深。那个以绝对理性和利益为出发点的计划,与他此刻近乎本能的维护行为,形成了尖锐的讽刺。
他霍然起身,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我的事,我自有分寸。”
说完,他不再给顾言澈任何劝说的机会,大步离开了会议室,只留下一个冷硬而混乱的背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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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璟深没有回办公室,而是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下到了地下车库,驱车返回傅宅。他需要见到林晚,似乎只有确认她安然无恙地待在他的领地里,胸腔里那股无名火和莫名的焦躁才能被抚平。
他回到宅邸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夕阳的金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,洒在光洁的地板上。
林晚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捧着一本厚厚的古籍画册,安静地翻阅着。柔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脸,几缕碎发垂落,显得温婉而恬静。这一幕,像一幅被定格的油画,瞬间抚平了傅璟深从商场带来的所有硝烟与戾气。
他放轻脚步走过去。
林晚听到动静,抬起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。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未曾消散的冷意,以及……比平日更深的疲惫。
“回来了?”她放下画册,语气自然地问候。
“嗯。”傅璟深在她身旁坐下,距离比平时更近一些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询问她今天做了什么,也没有处理公务,只是沉默地坐着,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一种复杂的、审视又依赖的意味。
林晚被他看得有些不适,轻声问:“怎么了?是公司有什么事吗?”
傅璟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,声音有些沙哑:“如果有人让你不高兴,你会怎么处理?”
林晚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:“分情况。如果是无足轻重的人,无视就好。如果是关乎自身利益的,就想办法解决。活着本来就不容易,没必要为不相干的人浪费情绪。”
她的回答理智、清醒,且独立。
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答案都不一样。他以为她会委屈,会需要依靠,会希望他出面。但她没有。她有自己的处世哲学和应对能力。
这个认知,并没有让傅璟深感到轻松,反而让他心底那股掌控欲和之前因冲动决策带来的烦躁,更加汹涌地交织在一起。她不需要他,也能处理得很好。那他今天这违背原则的一切,又算什么?
他猛地倾身,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力道有些重,迫使她抬起脸,更直接地迎视他的目光。
他的动作突如其来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。林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,在他深邃的眼眸里,她看到了某种翻涌的、她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风暴。
“傅璟深?”她蹙眉,试图挣脱。
“别动。”他命令道,声音低哑,“让我看看你。”
就在这气氛僵持、暧昧与对抗并存的时刻,傅璟深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,打破了寂静。他眉头紧皱,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愠怒,但捏着林晚下巴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