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要无理取闹。”傅璟深的眉头终于蹙起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,“这是商业权衡,无关个人感情。暂时的退让,是为了更长远的……”
“去你的商业权衡!”林晚猛地打断他,积压了一整晚,甚至是积压了从发现“穹顶计划”以来的所有不安、猜疑和委屈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,“你当初接近我,是不是也是一场‘商业权衡’?或者说,‘基因权衡’?现在遇到更好的合作伙伴了,所以我就该识趣地靠边站了,是吗?”
“林晚!”傅璟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她的口不择言显然触及了他最敏感的区域。他绕过书桌,一步步逼近她,周身散发出迫人的低气压,“注意你的言辞。我从未将你视为筹码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林晚仰头看着他,眼圈微微发红,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,“一个有趣的、可供观察的样本?一个……满足你‘情感学习’需求的工具?傅璟深,你告诉我,在你那个冷冰冰的、一切都可以量化的世界里,我到底被放在了哪个坐标上?”
她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在傅璟深试图隐藏的、关于最初动机的真相上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烦躁,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愤怒,以及……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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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所做的一切决定,都是基于现状的最优解!”他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有些重,试图用他一贯的逻辑和力量让她冷静下来,“避开南宫滢的锋芒,是为了保护你,避免不必要的麻烦!你为什么不能理解?”
“保护我?”林晚用力想挣脱他的钳制,却发现徒劳无功,他的力量大得惊人。这种力量上的悬殊,更让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掌控的愤怒,“用让我受委屈的方式来保护我?傅璟深,你的保护就是让我像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一样,因为正主不高兴了,就得乖乖躲起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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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是情妇!”傅璟深低吼出声,她的比喻彻底激怒了他,“你是我的女人!”
“是吗?”林晚停下挣扎,定定地看着他,眼神里充满了悲哀和审视,“可你现在做的,和那些把自己女人藏起来的男人,有什么区别?还是说,你打心底里也觉得,我配不上站在你身边,和你一起面对你的商业伙伴?我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遮掩的‘麻烦’?”
这句话,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傅璟深心上。
他猛地松开了手,像是被烫到一样。林晚手腕上留下一圈清晰的红痕。
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错着,暴露着彼此激烈震荡的内心。
傅璟深背过身,双手撑在书桌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无法理解,为什么他基于理性、基于保护她而做出的“正确”决定,会引来她如此激烈的反抗和如此伤人的误解。
而林晚看着他紧绷的背影,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他的沉默,他的不解释,在她看来,都成了默认。
她忽然觉得无比疲惫。这场争吵,撕开了他们之间温情脉脉的假面,露出了底下冰冷而残酷的基石——他们之间,横亘着巨大的认知鸿沟和不平等的权力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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良久,傅璟深才缓缓转过身,他的表情已经重新被冰封,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波澜。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决绝:
“晚宴,你不用出席了。这是……最终决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