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换上那件烟霞色礼服,站在落地镜前时,连她自己都有瞬间的恍惚。镜中的女人,身姿窈窕,气质清雅,流光溢彩的长裙与她沉静的气质奇异地融合,既有不容忽视的光华,又有一种内敛的力量。
很好看。并且,符合傅璟深女伴应有的水准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楼下传来引擎声。是他回来了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,确认所有情绪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张平静的面具之下,然后转身,拿起搭配礼服的手拿包,走出了房间。
傅璟深正站在客厅的中央,背对着楼梯的方向,似乎在吩咐张伯什么。他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身姿挺拔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气场。
听到脚步声,他转过身,抬眸望来。
那一刻,时间仿佛有瞬间的凝滞。
他的目光,如同实质般,落在她的身上。从她挽起的发髻,到纤细的脖颈,再到礼服的每一处线条,最后,定格在她的脸上。
那眼神里,没有了平日的冰冷与审视,也没有了昨晚失控时的慌乱。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,糅合了惊艳、欣赏、以及某种更深沉的、林晚无法立刻解读的幽暗情绪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,所有细微的声响都消失了。
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足足有五六秒的时间,没有说话。
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跳,在那片过分的寂静和过他专注的注视下,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,随即又疯狂地鼓噪起来。
然后,她看到傅璟深迈开长腿,朝她走了过来。他的步伐沉稳,一步步,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他在她面前站定,距离近得她能再次闻到他身上那清冽的雪松气息,混合着一丝刚从外面带来的、微凉的夜风的味道。
他伸出手,却不是要牵她。他的指尖,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,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性格极不相符的、近乎温柔的笨拙,将那缕头发别到了她的耳后。
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,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“很漂亮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,像是在压抑着什么。
这三个字,简单,直接,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林晚好不容易重建的心防上,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她抬起眼,望进他深邃的眼底,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算计与虚伪。
可她看到的,只有那片幽深如潭的黑暗中,清晰地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,以及一种……她从未见过的、近乎坦荡的专注。
心乱的痕迹,原来不止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那么,这份“心乱”,究竟是真心,还是他更高明的、连自己都可以欺骗过去的演技?
林晚微微垂下眼睫,掩去眸中翻涌的所有疑虑与挣扎。
这场戏,她还得继续演下去。在老宅那个更大的舞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