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这才抬起头,转向声音的来源,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被打断工作的微讶,以及恰到好处的疲惫。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撞击着她的耳膜,她几乎能听到那“咚咚”的巨响。
傅璟深就站在她工作台几步开外的地方,身姿挺拔,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,与这充满古韵和化学药剂气味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他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,深邃的目光掠过她的脸,随即,不着痕迹地扫过她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。
那屏幕上,此刻正是那幅花鸟残片的高清扫描图,色彩斑斓,安然无恙。
“没什么,”林晚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刻意放松后的沙哑,听起来就像是长时间专注工作后的自然反应,“在核对一些矿物颜料的年代使用特征。”她晃了晃手中的放大镜,努力让笑容看起来自然,“傅总大驾光临,有事?”
傅璟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迈步,不紧不慢地走近。皮鞋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,每一步,都像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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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她身侧,目光先是落在她正在修复的画作上,停留片刻,似乎在欣赏那精妙的笔触。然后,那目光缓缓上移,落在了她的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、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顺路,接你下班。”他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看你很投入。”
他的靠近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,那股熟悉的、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过来,此刻却让她感到窒息。林晚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“嗯,这幅画的破损比较棘手,需要集中精神。”她垂下眼睑,避开他那过于锐利的视线,假装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画作上,用手指虚点了点翠鸟的羽翼,“这里,补色的难度很大。”
她必须将这场戏演下去,必须让他相信,她刚才的一切,都只是一个修复师在工作。
傅璟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未予置评。他的视线,再次落回那台笔记本电脑上,屏幕依旧停留在花鸟画的界面。
工作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,反而衬得室内更加寂静,静得能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。
(转)
就在林晚以为他已经打消疑虑,准备暗自松一口气的时候,傅璟深却忽然俯身,一只手臂越过她的肩膀,撑在了工作台的边缘,将她半圈在了他的胸膛与工作台之间。
这个突如其来的、极具侵略性的动作,让林晚浑身一僵,几乎要控制不住弹跳起来。
他要干什么?
只见傅璟深伸出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,手指落在了她的笔记本电脑触摸板上。他的动作从容不迫,带着一种天生的掌控感。
他没有去看林晚瞬间煞白的脸色,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了几下。屏幕上的图片被缩小,露出了电脑桌面的底部任务栏。
林晚的心跳骤停!
她刚才关闭得太过匆忙,竟然忘了彻底关闭数据库的浏览器窗口!那个代表着“望古轩”数据库的、带有独特徽标的浏览器图标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任务栏里,像一个无声的罪证。
完了。
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。
傅璟深的目光在那个图标上停顿了足足两秒。林晚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投下的阴影,和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侧脸轮廓。
时间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然后,他移开视线,抬起头,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,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