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。”她低声说,双手捧住杯子,小口地啜饮起来。温热的牛奶滑过喉咙,确实带来了一种切实的抚慰。
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。他看着她低头喝牛奶的样子,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脆弱得像一只受惊的蝶。而她则能感受到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专注而沉静,让她无所适从,却又并不讨厌。
一杯牛奶见底,身体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,但精神上的疲惫和那份害怕独自回到黑暗房间的恐惧,依然存在。
林晚将空杯子递还给他,再次道谢:“谢谢您,傅先生。”
傅璟深接过杯子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,带着微凉的触感。他看着她还带着些许残留惊惧的眼眸,又瞥了一眼她身后那间虽然温馨却在此刻显得过于空旷寂静的客房。
小主,
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。
他似乎在权衡着什么,又像是在与自己某种固有的准则做斗争。
终于,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,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性的笨拙:
“如果……还是害怕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移开,落在走廊空无一物的墙壁上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,而非提出一个亲密邀请。
“我可以留在房间里。等你睡着。”
(转)
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林晚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。她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留在房间里?等她睡着?
这完全超出了“合约”的范畴,甚至超出了普通朋友之间应有的界限。以傅璟深一贯冷静自持、注重边界感的性格,提出这样的建议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他是出于同情?责任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林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。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,这太越界了,而且无比危险。她不应该让自己沉溺在这种看似温柔的陷阱里。
可是,内心深处那个刚刚被噩梦折磨、无比渴望安全感的小女孩,却在疯狂地叫嚣着同意。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待着,害怕一闭上眼睛,那些可怕的画面又会卷土重来。
拒绝的话语在舌尖滚了几圈,最终却没能说出口。她看着他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下颌线微微绷紧的侧脸,忽然意识到,提出这个建议,对他而言,或许同样需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碍。
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笨拙地,尝试着……安抚她。
这种认知,让她心头那份坚硬的自持,悄然松动了一丝裂缝。
短暂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林晚听到自己的声音,轻得如同耳语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……好。”
一个字,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。
傅璟深似乎也因为这个回答而微微顿了一下。他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侧身,用眼神示意她进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