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把危险带给身边的人。养父母,沈芊芊……还有,傅璟深。
今天那些绑匪是冲着他来的,她只是被殃及的池鱼。可下一次呢?如果“冥府”的人找上来呢?傅璟深再强大,也只是个商人,他能对抗那样一个盘根错节的黑暗组织吗?他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?
一种巨大的、混合着自责、恐惧和绝望的情绪,像汹涌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。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坚强外壳,在这一刻,被从内部击得粉碎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。不是啜泣,而是无声的泪水,大颗大颗地滚落,混着发梢滴落的水珠,一起砸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。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,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。
她看着镜中那个泪流满面、脆弱不堪的自己,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厌恶。
转
浴室外,傅璟深端着一杯刚刚热好的牛奶,站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他原本是想来看看她是否需要什么,或者说,他只是想确认她的存在,确认她是安全的。那款安神香薰,是他让顾言澈找来最好的,牛奶是他在厨房亲手热的,他甚至精确测量了温度,确保是口感最适宜的程度——这些行为,都远远超出了他为自己制定的、与林晚相处的“契约准则”。
他无法用逻辑来解释自己此刻的行为,就像他无法解释,为什么在书房里,对着那份《关于近期非理性行为的评估报告》,他会烦躁地将其彻底删除。
小主,
刚要抬手敲门,一种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声响,穿透了厚重的门板,传入他异于常人的敏锐耳中。
不是哭声,更像是一种极力抑制下的、急促的呼吸破碎的声音。
傅璟深的手僵在半空。
在他的认知里,林晚是坚韧的,是冷静的,即使在面对绑架时,她也保持着令人惊讶的镇定。可现在,这门板之后的声音,与他数据库里关于“林晚”的所有行为模式都不匹配。
是身体不舒服?伤口疼痛?
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猜测。如果是纯粹的生理疼痛,她不会这样压抑自己。
那么,是……情绪?
这两个字在他精密的大脑中划过,带来一阵陌生的滞涩感。情绪,是他一直试图通过观察和学习来理解和模仿的东西,但此刻,门后传来的这种名为“悲伤”或“恐惧”的情绪波动,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……无措。
他应该进去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