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她意识到自己正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缠着傅璟深,脸颊紧贴着他的胸口,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睡衣下紧实的肌理线条和温热的体温。
“!”
意识瞬间回笼,所有的困倦与迷蒙被炸得粉碎。
她猛地抬起头,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。傅璟深正低着头看她,眼神不再是平日那种无机质的审视或精准的评估,里面翻涌着一些她看不懂的、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关切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她不敢确认的疼惜。
卧室的睡眠灯散发着昏黄柔和的光晕,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也将他此刻专注的神情映照得无比清晰。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林晚的脸颊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滚烫,血液轰隆隆地往头上涌。她甚至能感觉到耳根都在发烫。她慌忙松开还攥着他衣服的手,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挪。
“对、对不起,傅总…”她的声音还带着噩梦初醒的微哑和一丝惊慌失措,“我…我做噩梦了…是不是吓到你了?”
她的退缩,让傅璟深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落。怀抱里骤然失去那份温软和重量,冰冷的空气乘虚而入,让他很不适应。他微微蹙了下眉,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反而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眼角。
那里,一片濡湿。
林晚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,仿佛被定身法定住。
傅璟深看着自己指尖那点晶莹的水痕,眸色更深。他抬起眼,目光锁住她微微泛红的眼眶,那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恐惧和水汽。
“哭了。”他陈述,语气平淡,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晚心湖,激起层层涟漪。
(转)
“哭了”这两个字,像一把钥匙,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林晚一直强行压抑的情绪闸门。
一直以来,她都在努力扮演一个冷静、坚强、识大体的“合约女友”。无论是在工作中面对排挤,还是在傅家面对审视,甚至在面对绑架的生死危机时,她都告诉自己不能垮,不能露怯。
可此刻,在这个刚刚从噩梦惊醒的、意志力最薄弱的凌晨,在这个唯一见证了她狼狈与脆弱的男人面前,他那句平淡的“哭了”,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。
小主,
委屈、后怕、长久以来独自承受的压力、对未知过去的恐惧…无数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。
她猛地低下头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此刻失控的表情,但瘦削的肩膀却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耸动。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,渐渐地,细微的、压抑的啜泣声从喉间逸了出来,像受伤的小兽在低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