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放在膝盖上的手无声地收紧,指甲陷入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,帮助她维持着表面的镇定。该来的,终究来了。
“我们文物修复工作,传承的是老祖宗的智慧,守护的是民族的记忆!需要的是耐得住寂寞、沉得下心性的工匠精神!”赵志成的声调越来越高,带着痛心疾首的意味,“而不是某些人,靠着一些不清不楚的社会关系,走捷径,搞特殊化!把社会上那些乌烟瘴气的风气带到我们这片净土上来!”
他没有点名,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,雕刻着林晚的“罪状”。
“专业能力?我看未必见得!倒是搞关系、走门路的‘能力’出众得很!”赵老师语气愈发尖锐,“听说连最重要的唐代彩绘俑项目,都因为某些‘特殊原因’换人了?这是对我们工作的极大不尊重!是对我们中心声誉的严重破坏!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盖哐当作响:“我想问问这位同志,你坐在这个位置上,心里踏实吗?你对得起身上这件白大褂吗?你对得起我们这行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吗?!”
转
一连串的质问,如同冰雹劈头盖脸砸下。会议室里落针可闻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王主任额头冒汗,张了张嘴想打圆场,却在赵志成凌厉的目光下讪讪闭嘴。
林晚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,耳膜嗡嗡作响,巨大的屈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。她看到周围同事眼中闪过的同情、鄙夷、或是事不关己的冷漠。她看到赵老师脸上那种“卫道士”般的正义与固执。
不能哭。绝对不能在这里哭。
她在心里狠狠告诫自己。眼泪是软弱的表现,只会让发难者更加得意,让旁观者更加看轻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空气带着陈年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冰冷地灌入肺腑,却奇迹般地让她翻涌的情绪强行冷却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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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王主任试图再次开口和稀泥时,林晚站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不疾不徐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风雨中绝不弯折的青竹。所有的目光瞬间汇聚到她身上,充满了惊愕。就连赵志成,也因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而微微一怔。
“赵老师。”她的声音响起,清亮,稳定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室里,“您说完了吗?”
她没有愤怒的反驳,没有委屈的辩解,只是平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礼貌的询问。这种超乎预期的反应,反而让赵志成一时语塞。
林晚的目光平静地迎视着赵志成,继续开口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:“首先,感谢赵老师对中心声誉和行业风气的关切。作为一名修复师,我与您一样,对此心怀敬畏。”
她先给予了对方足够的尊重,随即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稳,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力量:“但是,关于您提出的几点,我认为有必要澄清,基于事实。”
“第一,关于我的专业能力。”她微微侧身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“我入职以来参与过的所有项目,修复记录、过程档案、专家评审意见,全部记录在案,公开透明。欢迎赵老师,以及在座任何一位同事,随时调阅、指正。技术层面的问题,我们应该用技术和标准来讨论,而不是用臆测和流言来定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