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个被遗忘在孤岛上的水手,四周是望不到边际的海洋,而所有的船只都绕她而行。
这种彻底的、无声的排斥,比直接的恶言相向更让人窒息。
中午,她独自一人坐在食堂最角落的位置。平时偶尔会有几个年轻同事凑过来一起吃饭,聊聊最新的展览或者行业动态,今天那张长桌却始终只有她一个人。周围的喧嚣和热闹,与她这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味同嚼蜡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,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,所有的声音和身影都穿透她而过。
就在这时,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。屏幕上跳跃着“沈芊芊”三个字,像是一道阳光骤然照进这冰冷的现实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接通电话,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:“芊芊,怎么这个时候找我?”
“宝贝晚晚!在干嘛呢?有没有想我呀!”电话那头,沈芊芊活力四射的声音瞬间充斥了耳膜,“我跟你讲,我刚谈下了一个超棒的品牌合作,心情美到爆炸!晚上出来庆祝一下呗?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爵士酒吧,氛围绝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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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着闺蜜熟悉而关切的声音,林晚强装了一上午的坚强几乎瞬间瓦解。鼻尖猛地一酸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。她赶紧低下头,用力眨回那不合时宜的脆弱。
“怎么了晚晚?”沈芊芊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短暂的沉默,语气立刻从兴奋转为担忧,“你声音不对,是不是累了?还是……遇到什么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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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句关切的询问,像是一把钥匙,轻易地撬开了林晚心中紧闭的阀门。委屈、无助、愤怒……种种情绪汹涌而上,堵在她的喉咙口,几乎让她失语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像过去无数次那样,对芊芊倾诉所有的不快。告诉她那些恶意的流言,告诉她被孤立的难堪,告诉她工作被剥夺的无力……她太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,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了。
只要她开口,芊芊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她这边,骂那些人有眼无珠,然后想尽办法逗她开心。
可是,话到嘴边,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。
告诉芊芊又能怎样呢?让芊芊也跟着一起生气、一起担心吗?这件事,归根结底,是因她与傅璟深的关系而起,是横亘在她与那个陌生世界之间的鸿沟。芊芊或许能给她暂时的安慰,却无法真正改变她的处境。
难道每一次遇到困难,她都要向外界求助吗?依靠傅璟深的权势?或者依靠朋友的慰藉?
那她自己呢?林晚自己在哪里?
她想起傅璟深那双深邃却永远看不出情绪的眼睛,想起他那句“合约条款,我有义务……”。在他构筑的冰冷逻辑世界里,一切都可以用“义务”和“交易”来衡量。如果她连这点风雨都承受不住,需要依赖他人才能站稳,那她和那些流言中描绘的、依附于他的菟丝花,又有什么本质区别?
不,不是这样的。
她林晚,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。她是在风雨里,独自挣扎着长大的野草。过去的那些岁月,比这更艰难、更黑暗的时刻,她都一个人挺过来了。这一次,也一样可以。
一股倔强的、不服输的力量,从心底最深处升腾起来,缓缓压下了那些翻涌的脆弱情绪。
她深吸一口气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,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:“没有啊,刚才在喝水呛了一下。我能有什么事,就是最近中心项目多,有点忙。”
她顿了顿,带着歉意继续说:“晚上恐怕不行了,我手头还有一份很重要的修复报告要赶,领导催得急。而且你知道的,傅璟深那边……也不太方便。”
她搬出了工作和傅璟深作为借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