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出了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名字。
“根据顾言澈的调查,他们的人一周前已经入境。昨天的车祸,手法很专业,看起来像意外,但目的是警告。”他陈述着,语调平稳得像在分析一份商业报告,但内容却让人不寒而栗,“他们知道你在这里,暂时动不了我,所以,选择了你最脆弱的方向。”
最脆弱的方向……她的养父。
林晚的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了身旁的工作台才勉强站稳。指甲深深掐进坚硬的木质台面。恐惧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。她最害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她以为自己逃出来了,结果只是把灾难引向了唯一真心待她的亲人。
“他们想要什么?”她的声音干涩无比。
“你。”傅璟深的目光锁住她,“或者,通过你,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。具体目标还在查,但他们的耐心有限,下一次,不会只是警告。”
转
画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交错。
林晚低着头,看着台面上自己用力过度而泛白的指节。她该怎么办?独自离开,回到养父身边?那无异于羊入虎口,只会将两人都拖入深渊。向警方求助?且不说“冥府”的手段,她自己的过去又如何解释?
她发现自己竟然……无路可走。
唯一的屏障,竟然是眼前这个将她视为“实验对象”、让她感到屈辱和愤怒的男人。
傅璟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,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饰不住的绝望。他向前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一丝室外的微凉,侵入她的感官。
然后,他向她伸出了右手。手掌宽大,指节分明,带着掌控力量的习惯姿态,但此刻,那平稳摊开的掌心,却仿佛是一个无声的邀请,或者说,一个等待签署的、更为危险的契约。
“现在,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是前所未有的凝重,甚至……隐约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近乎请求的微光,“你还需要我的庇护吗?”
林晚猛地抬头,撞进他的视线里。
需要他的庇护吗?
这意味着她要再次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,不仅仅是身体,还包括她未来需要面对的一切风雨。这意味着她要继续待在这个华丽的牢笼里,继续扮演那个虚假的角色,甚至可能卷入更深、更危险的漩涡。
她看着他伸出的手,那曾经在她耳边留下冰冷触感的手,那签署了将她物化的协议的手,那可能操纵着无数她不知道的阴谋的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