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指着周围这精美却冰冷的一切:“这个牢笼,还有你那些所谓的‘投资’和‘庇护’,都是为了更好地观测我,不是吗?让我待在更舒适的环境里,以便采集更‘真实’的数据?”
转
面对她连珠炮似的质问,傅璟深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眼神更深沉了些。他等她说完,才冷静地开口,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认真:
“观测是理解的前提。你的行为模式、情绪反应、生理指标,是理解你,以及理解我所缺失部分的关键数据。这是最高效的方式。”
“高效?”林晚几乎要笑出眼泪,那笑声却带着悲凉,“所以为了你的‘高效’,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感受?傅璟深,你的世界里只有冷冰冰的逻辑和利益吗?你没有心吗?”
最后那句话,她曾经问过。此刻再次问出,带着更深的绝望和指控。
傅璟深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。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剧烈起伏的胸口,一种陌生的、滞涩的感觉再次掠过他精密运转的思维核心。他无法定义这种感觉,但它确实干扰了他的逻辑判断。
“心,是效率低下的器官,容易受到激素和外部刺激的影响,导致非理性决策。”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领域来解释,“逻辑和数据分析,才能得出最接近真相的结论。”
“真相?”林晚摇头,一步步逼近他,目光锐利如刀,“那你用你的逻辑分析一下,我现在是什么感受?你的数据库里,有对应的答案吗?”
她离他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颤动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气息,也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、与她截然不同的、恒定的低温。
傅璟深垂眸看着她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,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她激动而苍白的脸。他的数据库飞速运转,调取着关于“愤怒”、“悲伤”、“失望”的所有定义和表征,它们似乎都能与林晚此刻的状态对应上,但又似乎……都不完全准确。
有一种更复杂、更汹涌的东西,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外。
在长久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傅璟深薄唇微启,说出一句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的话:
“你的反应,超出了我的数据库。”
这句话,没有任何情绪修饰,纯粹是一个基于事实的判断。但听在林晚耳中,却像是一块巨石投入冰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