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冰冷囚笼

林晚坐在画室里,没有开主灯,只有工作台上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她面前摊开着一幅需要接笔的宋代山水,墨已经研好,笔也润湿,但她迟迟没有落下第一笔。

她在发呆。

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宣纸的纤维纹理上,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傅璟深那双冰冷的、毫无愧疚的眼睛,以及那句“这很公平”。
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传来一阵阵闷痛。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混杂着失望和某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。

她以为,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,即便只是契约,至少也存在一丝类似于“战友”的默契。却没想到,自始至终,她都只是他实验室里一个编号为A-01的样本。

一滴冰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滴落在手背上。

她愕然低头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流了泪。

她慌忙用手背擦去那点湿意,动作急促,带着一种被自己背叛的恼怒。她不能哭,尤其不能在这里哭。她的脆弱,只会成为他数据库里又一个冷冰冰的分析条目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集中精神,拿起笔,蘸饱了墨。

笔尖悬在纸上,微微颤抖。

就在这时,画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
林晚浑身一僵,几乎是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,脸上恢复了一片淡漠的平静。

“请进。”

门被推开,站在门外的,不是梅姨,而是傅璟深。

他似乎是刚回来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微凉气息,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臂弯,衬衫领口微敞。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的光影交界处,没有立刻进来,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在评估着什么。

林晚没有起身,也没有回头,只是维持着执笔的姿势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一尊对抗着寒风的石雕。

“有事吗?傅先生。”她的声音,比这画室的空气还要冷上几分。

傅璟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。他的视线掠过她面前空白的画纸,掠过她紧握着笔、指节微微发白的手,最后,定格在她那双刻意低垂、不肯与他对视的眼睛上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、紧绷的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