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。赵经理皱着眉头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。一个靠脸上位的“花瓶”,懂什么古董鉴定?
傅璟深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带着审视,也带着一丝极淡的探究。他没有立刻同意,也没有拒绝。
林晚没有退缩,继续平静地说道:“我只是从修复师的角度,注意到一个可能无关紧要的细节。如果我说错了,请傅总和赵经理不要见笑。”
“说。”傅璟深吐出一个字。
林晚走到投影幕布前,指着那小碗边缘一处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釉彩融为一体的花卉纹样:“这里,花瓣边缘的渲染,太‘完美’了。”
她拿起书房里常备的铅笔和速写本,快速勾勒出几笔:“清代官窑珐琅彩,因为用料和烧制工艺的限制,工匠在绘制时,笔触会带着一种独特的、微妙的‘滞涩感’和‘叠加层次’,尤其是在色彩过渡的区域。但这件……它的边缘太光滑,太流畅,更像是现代高精度喷绘打底后,再进行人工描摹修饰的效果,刻意模仿了形,却失了那种手工独有的‘气韵’。”
她将速写本转向傅璟深和赵经理,上面简单几笔,却清晰地区分出了两种笔触的微妙差异。
“当然,这只是我基于肉眼观察的一点直觉,”林晚放下本子,语气谦逊却笃定,“或许可以做一次更精密的显微结构分析,重点关注一下彩料叠加的层次和笔触微观形态。”
会议室内一片死寂。
赵经理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发现自己对林晚指出的那个细节,竟无法从专业角度立刻驳斥。
傅璟深盯着那速写本上的几笔线条,又看向幕布上那“完美无瑕”的小碗,眸色深沉如夜。他拿起内部通话器,直接接通了实验室:“暂停所有流程。对Lot 315号珐琅彩小碗,加做最高倍率的显微结构分析,重点扫描林小姐标注的区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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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析结果在令人焦灼的等待后,于深夜送达了傅璟深的书房。
报告显示:林晚指出的那片区域,彩料层次存在极其微小的、非手工绘制形成的均匀叠加层,确系现代高精度设备参与制作的痕迹。这是一批制作工艺足以乱真、几乎骗过了所有常规检测的……高仿品。
如果按原计划收购,傅氏集团将面临数以亿计的巨大损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