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赤着脚,如同一个游魂般悄无声息地打开房门,走向一楼。她需要喝水,更需要一点……活人的气息,哪怕只是感受一下傅璟深存在过的痕迹,也能让她稍微安心。
出乎意料的是,书房的门缝下,依旧透出了熟悉的光线。
他还没睡。
转
林晚在厨房接了一杯冰水,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,稍稍压下了那火烧火燎的恐惧感。她端着水杯,犹豫着,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向了书房。
门依旧没有关严。
她透过缝隙,看到了与之前相似的景象。傅璟深坐在书桌后,台灯的光晕将他笼罩,他闭着眼,左手手背搭在额头上,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。桌面上,那个白色的小药瓶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。
但与上次不同,他面前的电脑屏幕是暗着的,没有处理不完的文件。
他只是在独自对抗着失眠,或者说,对抗着那片他无法感知、却客观存在的,情感的荒漠。
看着这样的他,林晚心中那股翻涌的恐惧,奇异地平复了一些。仿佛在这个同样被某种东西困扰而无法安眠的人身边,她的孤独和恐惧,就不再是那么的难以忍受。
她深吸一口气,没有像上次那样惊慌地退走,也没有征得他的同意,轻轻推开了门。
傅璟深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睛,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她身上。看到是她,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,但并没有不悦,也没有询问。
林晚没有说话,只是端着水杯,默默地走到靠墙的那张单人沙发边,坐了下来。然后从旁边的小书架上,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、关于欧洲建筑史的书,摊开在膝盖上。
她没有看他,也没有看书,只是低着头,盯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仿佛那里有她需要的答案。
傅璟深看着她这一系列的动作,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过于用力攥着书页的手指上停留了片刻。他没有开口询问她为什么深夜来访,也没有下达逐客令。
他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,搭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下,随意地垂在身侧。
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