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利部分则简单得多,核心只有一条:
——甲方负责解决乙方及其直系亲属(特指林建国)所面临的一切债务及人身安全威胁,并提供协议期间的必要生活保障与人身庇护。
没有具体的金额,没有详细的范围,所有的“保障”与“庇护”都建立在傅璟深单方面的定义上。这是一份权力完全不对等的协议,她将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对方面前,换取的,是一个强大却模糊的承诺。
她快速浏览着,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。每多看一条,她就感觉自己被无形的绳索多捆绑住一分。
翻到最后一页,乙方签名处是一片刺眼的空白,等待着她的献祭。
她从随身携带的帆布笔袋里,抽出了一支钢笔。这不是什么名贵的笔,是老师苏文柏送给她的入门礼物,笔身是温润的暗红色木质,因为常年使用,已经被摩挲得十分光滑。她用它修复过无数古画,标注过无数细节,它承载着她对宁静生活的全部热爱与寄托。
此刻,她却要用它,签下一份出卖自己的契约。
笔尖悬在纸张上方,微微颤抖。
养父惊恐的脸,催债人狰狞的嘴脸,傅璟深那双洞悉一切的黑眸……无数画面在她脑中飞速闪过。
最终,定格在养父收留她那天,那双温暖而朴实的手,和那句“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”。
不能再让他因为自己受苦了。
笔尖落下。
触感从笔杆传来,不再是修复古画时的小心翼翼、充满敬畏,而是一种决绝的、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沉重。
“林”、“晚”。
两个字,力透纸背。笔画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显得有些嶙峋,失了以往的娟秀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。
写完最后一笔,她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,手臂无力地垂下,那支暗红色的钢笔从她指尖滑落,“嗒”的一声,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滚入了旁边的阴影里。
她没有去捡。
只是将签好字的协议,递还给傅璟深。动作僵硬,眼神空洞。
小主,
“傅先生,希望你能遵守承诺。”
傅璟深接过协议,目光在她签下的名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。那名字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张力,与他预想中的笔迹略有不同。但他并不在意,他要的只是一个具有法律效力的结果。
“我的承诺,从不落空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他拿出手机,那是一款定制化的、线条冷硬的通讯设备,甚至没有解锁,只按了一个特定的快捷键。
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。
他甚至没有寒暄,直接对着那头下达指令,语气是纯粹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