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个是个曾经对林风破灭神庭之举嗤之以鼻的旧学究,他满脸涨红,笔力却遒劲:“我从恨林风开始,懂了自由。”
起源教的祭坛前,信徒们还在狂热地跪拜。
突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姬无月带着满身煞气现身。
她看也不看那些惊恐的信徒,目光死死锁定那块“万物始于林风一念”的石碑。
“非要找光是吗?”她厉声嘶吼,不等众人反应,猛地撕开自己的胸膛。
没有鲜血淋漓,只有一颗跳动着的、被无尽黑暗包裹的魔心。
她逼出一滴精血,那滴血带着地狱般的硫磺气息,狠狠喷洒在碑文之上!
“看!我的开始是地狱!你们非要找光,那就自己点!”
“轰——!”
魔血与信仰之力剧烈冲突,石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,当场炸裂!
飞溅的碎石没有伤到任何人,而是在半空中化为无数光影,光影中浮现的,不是林风的神迹,而是一个个普通人挣扎的画面:农夫在旱地里龟裂的双手,妇人在深夜里缝补的油灯,学子在寒窗下冻僵的指节……是万千挣扎求活的“开始”。
信徒们呆住了,看着那些影像,仿佛看到了自己。
林风不知何时已走到了一座“起点坛”前。
坛前人来人往,石碑林立,上面写满了各式各样,或光荣或卑劣的“起点”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一个刚刚立下石碑的老农身上。
那老农皮肤黝黑,满脸风霜,石碑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,却透着一股生猛的狠劲:“老子从带人抢回被山匪占走的粮那天,才算个人。”
林风看着那行字,许久,才低声呢喃,像是在对自己说,也像是在对这天地说:“饭要香,始……得是自己踩歪的。”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在他神魂深处,那枚一直作为他道标的“新薪石”虚影,最后一次清晰地浮现。
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光芒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,然后转过身,一步步走入那起点坛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,如同水滴汇入大海,再无踪迹。
林风知道,旧的柴薪已经燃尽,新的火焰,将由无数人自己点燃。
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,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重担。
然而,就在这轻松升起的下一秒,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。
吹过他身边的风,不再是带着生机的暖风,而变得干涩、停滞,仿佛万物生长的时间被按下了暂停。
远方的天际线,光线开始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弯曲、黯淡,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大口,正在缓缓吞噬着这个世界的光明与未来。
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,一种与“起源”截然相反的意志,正在遥远的地方苏醒。
它不关心万物从何而来,只在意一切将归于何处。
那是一种名为“终结”的冰冷秩序。林风的眉头,缓缓皱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