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锁反应发生了。
随着第一声巨响,地底深处,那九百根深插地脉的寒狱铁桩,竟在同一时刻齐齐断裂!
冰层,轰然崩裂!
轰!轰!轰!
上千口巨大的铁锅,如同雨后春笋般接连破冰而出,翻转过来,锅口朝天,如同一座座倒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墓碑。
每一口锅中,都腾起了一道或强或弱的火焰,颜色各异,姿态万千,却都带着同样的不屈与愤怒。
千道火光冲霄而起,将阴沉的天幕映照得一片通明,连绵的火光铺满了整片荒野。
白小怜跌跌撞撞地跑到冰城废墟的中心,她跪倒在一片狼藉之中。
眼前的一口铁锅,锅底朝天,上面用指甲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:母煮奶,儿未寒。
字迹稚嫩,却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温暖。
白小怜再也忍不住,泪水决堤而下。
她哭着,却又笑了。
她伸出双手,医灵体催动到极致,将这片废墟中所有游离的、即将消散的残魂执念,温柔地接引过来。
她将这些包含了希望、亲情、守护与不甘的意志,连同她感知到的那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“灶神之息”,全部注入了脚下刚刚解封的地脉之中。
刹那间,整座冰城废墟的中央,无数火光粒子从地脉中升腾而起,在半空中勾勒出一座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碑虚影。
碑面之上,没有任何文字,唯有一团汇聚了千家灯火、万种执念的火焰图腾,在其中永恒地跳跃、燃烧。
几乎在灶神碑虚影成型的同一刻,远在黄沙漫天的西漠深处,一支骆驼商队正在艰难跋涉。
他们也以火为尊,用特制的沙锅传递着火种。
队伍最前方,一名皮肤黝黑的领头少年,忽然勒住身下的骆驼,猛地抬头望向遥远的东北方。
他身前的沙锅里,那朵小小的火苗,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欢欣地跳跃着。
少年揉了揉眼睛,喃喃自语:“北边……火亮了。”
东荒祭坛上,林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感受到了,感受到了那来自北原的、千灶重燃的磅礴意志,它们正通过大地火脉,向他这位薪火之主传递着感激与敬意。
然而,他的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。
就在刚才,那股庞大的意志洪流汇入他体内的薪火本源时,他敏锐地察觉到,在那纯粹而磅礴的薪火之中,似乎混入了一缕极细微、极阴冷的杂音。
那不是火焰的咆哮,也不是燃烧的欢愉,而是一种……火的悲鸣。
林风的目光穿透虚空,没有望向刚刚平息的北原,而是转向了一个他从未关注过的方向——那遥远的西南方。
那是什么火?
他心中升起一丝困惑。为何……在熄灭之前,竟是如此的绝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