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剑誓可通生死,那今日——我苏清雪,破界也要为你斩出一条路来!”
话音落,她并指如剑,汇聚了全身神脉之力的至寒剑意,狠狠斩向了守护宗门的禁制结界。
另一处,幽冥裂隙边缘,一座由骸骨堆砌的血池之中。
姬无月长发披散,赤足跪坐。
一根铭刻着无数怨魂面孔的噬魂钉,深深地插在她身前的地面上。
诡异的是,钉尖滴落的并非她的血,而是仿佛从虚空中汲取的某种能量,那暗红色的血滴在接触到钉身的刹那,竟逆流而上,化作一道道细不可见的血丝,连接向虚空的某个未知坐标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出,双手在空中疾速勾勒,以血为墨,绘成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。
“你说过,黄泉路上,生死同葬……可我还没答应让你一个人先去扛。”她低声呢喃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血阵完成的刹那,她身后的幽冥裂隙中黑雾翻涌,仿佛有亿万恶鬼在咆哮。
她猛地将双手插入阵眼,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通往未知之地的细小裂隙。
裂隙对面,正是那片焦土荒原。
她只来得及看清,林风被三名金甲裁决使围在中央,浑身浴血,胸膛塌陷,却依旧挣扎着想要站起,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疯狂的笑意。
那笑容,刺痛了她的眼。
姬无月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,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想要穿过那道裂隙,声音轻得几不可闻,却充满了无尽的痛楚与杀意:“……你疼吗?”
焦土之上,林风单膝跪地,口鼻耳中都渗出了鲜血,意识已经开始模糊。
那所谓的三百战败命债,此刻化作三百道无形的锁链,死死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。
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心跳,都仿佛有三百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大脑,三百种不同的绝望与不甘在他脑海中轮番上演,疯狂地撕扯着他的意志。
那三名天命裁决使呈品字形将他围住,为首者举起了审判之锤,准备执行最后的裁决。
然而,就在这最后一刻,林风却猛地抬起了头。
他涣散的目光重新凝聚,死死地盯着正前方的第三名裁决使,那个在他胸口留下致命伤的敌人。
他缓缓地,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举起了手中的葬天之刃。
“你们所谓的天道……只算得到我该输……”他的声音微弱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名裁决使的“耳”中,“但它没算到——老子输得起,也杀得狠!”
话音未落,葬天之刃上黑光炸裂!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最后的黑色闪电,撞向了第三名裁决使。
审判之锤毫无悬念地再次砸中了他,将他彻底击溃,身体如破布麻袋般摔飞出去,再无声息。
但在他倒下的同时,那道凝结了他所有意志的刀光,也终于在那名裁决使光洁如镜的律令铠甲上,留下了一道虽然浅薄、却无比清晰的裂痕!
死寂的荒原深处,一座无人察觉的通天巨碑之上,最底端那个刻着“轮一·人族战场”的古老石刻,在这一刻,悄然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。
林风躺在冰冷的焦土上,身体的痛楚正在远去,意识逐渐模糊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,准备将他彻底吞噬。
最后的念头,是他仿佛听到了无数人在他耳边或哭或笑,或怒吼或低语,声音嘈杂而混乱,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撕成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