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字带来的无形威压,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压碎。
林风深吸一口气,四周弥漫的灰烬仿佛都带着刺骨的寒意,他强迫自己迈开了脚步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自己心脏的鼓点上,整个中央殿堂都在随之共鸣。
九万具棺椁中传出的心跳声,从最初的微弱,随着他的靠近,竟渐渐汇聚成一道惊天动地的雷鸣,震得他气血翻涌。
他走向那唯一的空棺,走向那道背对着他的身影。
那身影不高,甚至有些佝偻,穿着最朴素的粗布麻衣,像是田垄间耕作了一辈子的老农。
可就是这样一道身影,却散发着比九万葬民加起来还要沉重、还要古老的气息。
异变陡生!
林风掌心那枚滚烫的“葬天印”,竟在此时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。
它不再是烙印,而像是一块烧红的活炭,自行从他血肉中剥离,带着一缕青烟,挣脱了他的掌控。
它没有飞向天空,也没有落向地面,而是化作一捧最纯粹的灰色灰烬,缓缓地、决绝地飘向了那道农夫般的背影。
就在灰烬即将触碰到那背影的瞬间,那身影仿佛有所感应,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。
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。
那是一张何等熟悉的脸!
眉眼、鼻梁、唇角,分明与他自己有着七分相似,却又截然不同。
那是一种被岁月风干了所有情绪的面容,每一道皱纹里都填满了死寂。
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,林风的眼中有火,哪怕是绝望的灰火,而这双眼中,却连一丝光亮也无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、能吞噬一切的灰暗。
他手中握着一柄锄头,锄头锈迹斑斑,仿佛随时都会断裂,可在那不起眼的锄柄末端,却用最古老的文字,深刻着一个孤零零的数字——“壹”。
“小心!”
一道清冷的叱喝声在殿门处炸响,苏清雪的身影冲了进来。
她看到了那张脸,看到了林风脸上瞬间的迷茫与震骇。
没有丝毫犹豫,她手中那柄早已布满裂痕的断剑发出了最后的悲鸣。
永冬剑体最后一丝本源寒霜,被她毫无保留地引爆!
“霜华……三息!”
极致的冰蓝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,所过之处,飞舞的灰烬凝固在空中,跳动的灰火僵直成冰雕,就连那九万具棺椁中传出的心跳声,似乎都被强行按下了暂停。
整个中央殿的时间流速,被冻结了整整三息!
苏清雪的脸色惨白如纸,她咬破舌尖,用剧痛维持着清醒,对林风低吼道:“别被它骗了……那不是你!”
话音未落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她手中的断剑彻底崩碎成漫天冰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