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羽阳一时之间并没有完全昏迷,只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,他隔着眼前晃动的黑斑看到皇帝阴着脸挡开了扑过来的汪涟,一面俯身抱他,一面冷声吩咐:“还不叫太医!”
他在恍惚中看到了沈宁手上洇出的血,心中忍不住的有些发疼,可是黑暗很快淹没了他的神志。
有那封信在,他知道自己百口莫辩。
谋害皇帝,百死难赎,处死是必然的事。
只是可怜了紫芙和青黛还有万千南元百姓,要为他父皇的野心丧命。
说到底,这件事也是怪他,若非他没有及时销毁那封信,此事未必没有解释的余地。
事到如今,无论这毒是不是他下的,他都必死无疑。
紫芙和青黛是他害死的。
从踏出南元的那一刻起,他就知道自己必不可能有善终,为了南元,他可以接受。
他一己之身死不足惜,可是他父皇在与大兴达成协议后又出尔反尔,让他的牺牲、让因为停战一面痛哭一面欢呼的南元百姓都成了一场笑话。
他有些不甘心。
再次醒来时,他第一眼看到了臭着脸坐在床边的皇帝。
他本以为他应该被扔在牢房里,等着择日问斩的,没想到竟然还在皇帝寝宫。
一时之间,他有些分不清身处的是现实还是梦境。
他的眼皮沉重,只睁开了一线,看着皇帝拉得老长的侧脸,一时有些愣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