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大一级压死人,更何况是拿着宰相手令的官。张头几人虽然满腹疑虑,但还是依言照做。顿时,窑厂里响起了“叮叮当当”的敲击声和石碾子的滚动声。
陆明也没闲着,他围着那座土窑转悠,琢磨着怎么改进一下以提高温度。这时代的窑炉,烧烧砖瓦瓷器还行,要达到煅烧水泥熟料所需的一千四五百度高温,恐怕有点悬。
“张头,咱们这窑,平时烧砖最高能到啥温度?用什么燃料?”陆明问道。
张头一边奋力砸着石头,一边回道:“回大人,咱这窑,烧好了能把砖烧得通红,具体多热……俺们也说不清,反正手不能碰。燃料就是柴火,有时候也用点石炭(煤),但那玩意儿烟大,火候不好控制。”
柴火和劣质煤……陆明摸了摸下巴,看来温度是个大问题。他想了想,对陈远道:“老陈,你回城一趟,去我房里把那个我自制的‘鼓风机’图纸拿来,再买些结实的牛皮和木板过来。”
陈远领命而去。陆明所谓的“鼓风机”,其实就是他根据记忆画的一个简易活塞式风箱图纸,原本是想用来给酒精提纯装置助燃的,没想到先用在烧窑上了。
接下来的两天,城外这座小窑厂可谓热闹非凡。
陆明指挥着工匠们改造窑炉,加固窑体,密封缝隙,又带着他们按照图纸叮叮当当地制作那个巨大的手动鼓风机。张头等窑工从一开始的怀疑,到后来见陆明虽然想法天马行空,但动手能力和解决实际问题的思路却一点也不含糊,甚至对一些窑工技艺的门道也一点就通,态度渐渐从敷衍变成了将信将疑,甚至开始主动出谋划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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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人,您看这进风口是不是再加大点?”
“大人,石炭俺们以前用得少,这火候该怎么看?”
“大人,您这鼓风机,嘿,真带劲!一推一拉,那火苗噌就起来了!”
陆明也彻底放下了官架子,整天灰头土脸地混在工匠堆里,一起砸石头,一起和泥(虽然比例是他严格把控),一起安装鼓风机。他那身崭新的官袍没两天就变得跟工匠们的短褂差不多颜色了,头发更是经常被火星燎到,散发出一股焦糊味。
陈远看着自家先生这副模样,心疼那身官袍的同时,也暗自佩服。他从未见过哪个官员能如此毫无隔阂地与底层工匠打成一片。
到了第三天,一切准备就绪。
按照陆明计算的“七二一”比例混合好的、已经初步粉碎的原料被小心翼翼地送入改造后的窑内。窑口被封死,只留下观察孔和鼓风机的接口。